只是無人知曉,在他低頭的瞬間,眼底的溫柔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決絕與堅定。
哥舒危樓在心中暗暗發誓,哪怕將整個六界翻個底朝天,哪怕踏遍刀山火海、闖盡幽淵絕境,哪怕付出自己的一切,他也要為九幽找到合適的心火,護她周全,讓她不必再因靈力缺陷而受制於人,讓她能真正隨心所欲,不再受半分委屈。
這份誓言,藏在心底最深處,沉重而滾燙,成了他往後前行的唯一執念。
我壓下心底殘存的焦躁,緩緩抬目遠望,目光穿透聖殿雕花的窗欞,落在外面茫茫的雪地裡。
崑崙虛的雪不知下了多久,漫天飛雪仍在簌簌飄落,將整座山脈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銀霜,天地間一片白茫茫,連遠處的峰巒都變得模糊不清,透著刺骨的寒涼。
這份死寂與空曠,更讓人心頭髮沉——整個崑崙神族,真的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嗎?心火的希望,當真就要這樣徹底破滅?
就在我心頭愈發絕望之際,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像是被什麼東西點醒一般,福至心靈,眼底瞬間燃起一絲光亮。
我猛地抬手,聲音帶著幾分難掩的急切與篤定,打破了殿內的沉寂:“誰說我們沒有一個活口的?山腳下不是還關押著一隻神界青鳥嗎?”
話音落下,我自己都有些意外,方才滿心都是失落,竟險些忘了這件至關重要的事。
哥舒危樓與姜去寒聞言,皆是一怔,隨即眼中的沉鬱與擔憂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驚喜與恍然。
二人飛快對視一眼,姜去寒率先反應過來,眉頭舒展了幾分,語氣中帶著幾分懊惱與急切:
“對了!我怎麼把這茬忘了!還有西聖母座下的信使,隗泠兒!那青鳥正是西聖母的親信,我們上山時擒住了她,特意關押在山腳下的營地,竟差點被這空蕩蕩的崑崙虛亂了心神!”
哥舒危樓也緩緩頷首,眼底的心疼褪去不少,多了幾分希冀,他看向我,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
“還是九幽心思縝密,若不是你記起,我們當真要錯失這唯一的線索了。隗泠兒身為西聖母的親信信使,必定知曉崑崙神族的蹤跡,說不定,還能從她口中問出崑崙神族的下落。”
我心中的陰霾散去大半,不再有半分遲疑,抬手便掐動召喚訣,指尖泛起淡淡的魔氣,聲音清亮而有威嚴,穿透聖殿,傳向殿外:“阿令,阿烈,速來殿中!”
不過片刻,兩道挺拔的身影便快步踏入聖殿,正是關山令與關山烈兄弟二人,二人一身玄色戰衣,身姿挺拔,神色恭敬,單膝跪地:“屬下在!請魔尊吩咐!”
“你們二人,即刻前往山腳下的臨時營地,將關押的隗泠兒帶過來,切記,不可傷她分毫,也不可讓她有任何逃脫的機會!”
我語氣堅定,眼底滿是不容置喙的威嚴,隗泠兒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屬下領命!”
關山令與關山烈齊聲應道,聲音鏗鏘有力,二人不敢有半分耽擱,起身之後,身形一閃,便化作兩道黑影,徑直向山腳下的臨時營地疾馳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看著二人離去的方向,我緩緩收回目光,心底稍稍安定了幾分。
其實早在上山之前,我便料到此事未必會一帆風順,特意留下了一名修羅場主事,率領一支精銳小隊堅守山腳下的臨時大本營,一方面是為了防備外敵突襲,另一方面,便是專門看押隗泠兒。
那修羅場主事行事狠辣、心思縝密,手下的小隊也皆是精銳,縱然慕君瓚與七寸法師一直對隗泠兒虎視眈眈,想趁我率軍上山、防備鬆懈之際,暗中救走隗泠兒,有那支小隊堅守,他們也未必能順利突破防線,更未必能從修羅場主事手中,將隗泠兒順利帶走。
姜去寒走到殿窗前,望著外面的風雪,語氣中帶著幾分期待:“但願這隗泠兒能知道些什麼,不然,我們這次遠征崑崙,可就真的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我微微頷首,望向殿外風雪深處,心中默默期盼著,隗泠兒能帶來我們想要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