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楊不降的臉色瞬間一變,神情變得格外複雜,眉頭皺得更緊,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心底清楚,自己此番追出來,兩個目的皆有,一來是擔心主將鍾明朔的安危,想要尋機將他救回斷塵關,穩住邊關戰局;二來,他心中始終牽掛著夏日暖,放心不下她孤身涉險,才不顧一切追了出來。
可此刻,夏日暖就站在一旁,滿眼惶恐地看著他,他心裡明白,暖兒此刻定然不希望他在我這個魔域之主面前,揭開自己心繫於她的心思,更不想因為自己的話,讓我抓住把柄,藉機拿捏夏日暖。
他張了張嘴,話語堵在喉嚨口,進退兩難,眼底滿是糾結與為難,既不敢說謊欺瞞眼前心思歹毒的九幽,又不能說出實話讓夏日暖陷入險境,只能僵在原地,神色尷尬又侷促。
見他這般啞口無言、左右為難的模樣,我沒有再逼迫,反倒將目光轉向一旁。
過了好一會兒,楊不降才語氣平淡地開口,卻字字句句都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九幽姑娘,鍾將軍雖是斷塵關主將,年紀尚輕,難免年輕氣盛,但他生性剛直不阿,一身忠肝義膽,一心守護大易河山,斷然不可能如你所願,與魔域達成合作。如今人魔兩界看似和平,若是再起戰事,必然生靈塗炭,為了兩國百姓,為了邊關和平考慮,還請九幽姑娘高抬貴手,放回鍾將軍!”
他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字字句句都透著對大易的忠心,對百姓的關切,可在我聽來,卻只覺得荒謬至極。
我忍不住輕笑出聲,眼神里滿是嘲諷,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天大笑話。
我緩緩搖頭,笑容依舊,語氣裡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楊兄可真是說笑了。”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他緊繃的臉龐,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魔域眾人,不遠千里跋山涉水,趕赴這斷塵關,費盡心力劫持鍾明朔,難道只是為了將他捉來,再輕而易舉地放走?我九幽費盡這般周折,難道就圖個一時樂子嗎?”
楊不降被我這番話問得一噎,瞬間啞口無言,臉頰因為窘迫與憤怒微微泛紅,卻又找不到任何話語反駁。
他知道,自己方才的話,在絕對的野心與實力面前,顯得太過天真可笑,可身為大易的將士,他不得不做最後的爭取。
他緊緊抿著唇,沉默了片刻,眼底的堅定越發濃郁,再次抬眼看向我,語氣凝重地追問道:“既然如此,那你們費盡心思劫持鍾將軍,執意攪亂斷塵關,目的究竟是為何?”
我看著他眼底的執著與不解,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意味不明的笑意,眼神瞬間冷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幾分故作溫和的慵懶,緩緩開口:“那不是你該知道的。”
沒有絲毫多餘的解釋,一句話便直接堵死了他所有的探究。
隨即,我語氣稍緩,帶著幾分施捨般的意味,繼續說道:“不過,念在你與我當年在歸宗相識一場,也算有過幾分淺薄的同門之誼,我可以網開一面,留你一條性命。”
楊不降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他不需要這般施捨般的活命機會。
可還沒等他開口,我便再次開口,語氣變得格外嚴肅,帶著一股君臨天下的威壓:“你現在,即刻返回斷塵關,替我向大易皇朝傳一句話。”
“什麼話?”
楊不降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問道,心底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他能感覺到,接下來的話,必然會掀起驚天巨浪,讓整個大易都陷入動盪之中。
我緩緩站直身子,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凌厲起來,原本臉上溫和的笑意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肅殺與霸氣,眼神銳利如刀,直直看向楊不降。
我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帶著震徹人心的力量,在空曠的草地間緩緩傳開:“你回去告訴大易皇帝,兩年前人魔兩界簽訂的和約,從今日起,徹底作廢!”
楊不降聽到這話,身子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滿眼都是不可置信,惶恐地看著我,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渾身都在發抖。
不知是被夜風吹的,還是心裡漫上戰慄。
他清楚地知道,九幽這句話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人魔兩界徹底決裂,綿延數年的和平將徹底終結,戰火即將席捲整個大易河山,無數百姓將深陷戰亂之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