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風塵僕僕、日夜兼程地奔襲了整整兩日,楊不降與斥候騎兵們早已人困馬乏,戰馬的四肢微微顫抖,身上的鬃毛被汗水浸透,每跑一步都顯得格外沉重,口鼻間不斷溢位白色的泡沫,彷彿下一刻便會轟然倒地。
楊不降的戰甲早已與肌膚粘連在一起,磨得皮膚生疼,連日的不眠不休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好幾次都險些從馬背上栽落,卻憑著一股韌勁,硬生生撐了下來。
他望著前方無盡的官道,心中的焦灼愈發濃烈,斷塵關的慘狀在腦海中反覆浮現,兩萬同袍浴血殉城的畫面揮之不去,他不敢有絲毫懈怠,只能咬著牙,一次次抬手抹去額間的汗水與塵土,催動著戰馬繼續疾馳。
終於,在第三日丑時剛過,天正黑寂的時候,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道巍峨厚重的城牆輪廓,漸漸在暗夜中清晰起來——那便是大易帝都的城門,是他們日夜奔赴、拼盡全力也要抵達的目的地,是大易最後的希望所在。
看到城門的那一刻,楊不降眼中瞬間燃起一簇光亮,連日的疲憊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希望驅散了大半。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沙啞著嗓子,對著身旁的斥候頭目高聲喊道:“快!前面就是帝都!速開城門,邊關急報,晚了就來不及了!”
領頭的斥候頭目身形一振,立刻勒馬衝到隊伍最前方,一手高高舉起那枚沾染了血漬、邊緣磨損卻依舊清晰可辨的斷塵關令牌,令牌在微弱的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那是邊關將士的信物,更是急報的憑證。
他對著城門樓上值守計程車兵,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起來,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與威嚴:“八百里加急!斷塵關急報!邊關已破,十萬火急!速開城門!延誤軍機者,以軍法處置!”
嘶吼聲穿透了清晨的薄霧,在寂靜的城門前回蕩,格外刺耳,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與淚,藏著邊關失守的絕望與求援的迫切,死死揪著城門樓上值守士兵的心。
夜色沉沉,大易的宮城萬籟俱寂,月華如水般灑落在琉璃瓦上,靜謐無聲。
當那封來自邊關的八百里加急奏報,由斥候驛馬連夜送入皇城、輾轉遞至御前之時,文德帝正安歇在鍾皇后的中宮寢殿之內。
夜深霜重,御前大宦官良公公手捧著染著火漆封緘的急報,面色凝重,如覆寒霜,眉宇間滿是掩不住的焦灼惶急。
他不敢有半分拖沓,腳步放得極快,卻又恪守宮規,不敢驚擾宮禁靜謐,一路疾行至中宮宮門前,輕輕抬手,悄無聲息地推開殿門,躡步踏入庭院。
守夜當值的女官早已留意到動靜,見是御前貼身的良公公,立時斂衽上前,神色端肅,低聲行禮:“公公深夜駕臨中宮,不知所為何事?”
良公公壓低聲音,語氣滿是急迫,額間竟隱隱沁出薄汗:“尚宮娘子萬萬耽擱不得,速入內稟報聖上與娘娘,邊關遞來八百里加急軍報,事關軍國安危!”
這位女官聞言心頭猛地一沉,面色倏然端正。
八百里加急向來只傳邊關存亡、戰亂禍事,深夜突至,絕非小事。
她不敢有片刻遲疑,輕提裙襬,蓮步款款邁入內殿,行至寢殿內室門前,小心翼翼抬手,輕輕拉動門邊懸著的一縷明黃色絲絛。
流蘇輕晃,懸於殿梁的鎏金銅鈴立時發出一串細碎輕柔的叮鈴脆響,在寂靜的寢殿裡格外清晰。
鍾皇后本就素來睡得警醒,常年身居中宮,心繫宮闈朝局,從無酣然沉眠之時。鈴聲入耳,她睫毛猛地一顫,倏然睜開雙眸,眸中睡意瞬間散盡,只剩幾分沉靜警覺。
她靜臥榻上,凝神緩了幾息,理清心神,隨即伸手掀開錦被,玉足輕輕落在雕花腳踏之上,身姿從容端莊。
“進。”
一道清淺平緩的嗓音,不高不低,卻自帶中宮國母的沉穩氣度。
女官聞聲,輕推殿門步入內寢,隨手從一旁鎏金熏籠上取過一件織金雲紋素色外衣,緩步走到床榻邊,小心翼翼為鍾皇后披在肩頭。
她躬身垂首,氣息放得極輕,字字卻清晰傳入皇后耳中:“稟娘娘,良公公在外求見,言道邊關送來八百里急報,事關重大,不敢延誤。”
鍾皇后眸光微凝,眼底掠過一絲凝重,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不顯半分慌亂。她淡淡吩咐:“你且下去,即刻將聖上晨起的一應用物、冠袍衣飾盡數備好,不得有誤。”
“是,奴婢遵命。”
女宮躬身行禮,輕步退了出去,悄然掩上殿門。
。繞繚嫋嫋香薰剩只,謐靜歸重殿
”。了事出中宮 ……醒醒,上聖“:喚輕聲低,切急分幾著帶卻輕氣語,畔耳帝德文到湊,頭肩落垂青,下俯后皇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