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將士之中,驍勇善戰者比比皆是,敢打敢拼、悍不畏死的猛將更是數不勝數,可如崇明這般,既能衝鋒陷陣、沙場破敵,又能沉穩覆盤、精準彙報,行事謹慎、心性沉斂、不驕不躁的將帥之才,實在是寥寥無幾。
他從不會刻意張揚自身功績,更不會藉著戰功博取青睞,永遠是踏踏實實做事,安安靜靜立功,每一場勝仗都打得乾淨利落,每一次稟報都坦蕩磊落,這般心性與能力,著實難得。
心中的讚許層層累積,讓我原本因連日戰事緊繃的心神徹底鬆弛下來,眉宇間悄然漾開一抹淺淡的柔和。
待崇明話音落下,殿內歸於一片寂靜,唯有殿頂懸掛的長明燈搖曳微光,照亮滿殿將士肅穆的面容。
我方才輕斂的唇角徹底舒展,打破殿內的沉靜,聲音清淺輕快,帶著塵埃落定後的篤定與欣喜,緩緩開口:
“大易此次傾盡精銳,派出三十萬大軍壓境,聲勢浩大,來勢洶洶。可時至今日,經我魔域將士兩場血戰,對方已有十四萬軍士折損沙場,近半兵力盡數消耗殆盡。此番戰果,實屬大捷,可喜可賀!”
我的語調溫和卻極具分量,字字清晰落於眾人耳中,瞬間撫平了所有人連日征戰的疲憊,讓議事廳內的氣氛驟然活絡起來。
此番兩場大勝,皆是由兩大主將坐鎮指揮。首戰迂迴破敵、挫敵銳氣,是關山烈之功;次戰合圍剿敵、生擒主將、重創大易主力,是崇明之力。
二人各自作戰,相輔相成,方才創下這等以少耗多、重創強敵的輝煌戰績。
此刻聽聞我的定論與讚許,兩人的反應截然不同,心性與氣度的差距一目瞭然。
佇立在左側的關山烈,本就性情熱烈張揚、年少氣盛,最是藏不住心事。
聞言瞬間眉眼大亮,那雙銳利桀驁的眼眸裡盛滿了滾燙的得意與昂揚的意氣,原本端正肅立的身姿下意識微微挺直,肩頭微抬,周身的氣場瞬間張揚開來。
他再也繃不住沉穩的模樣,嘴角狠狠咧開,揚起一抹爽朗張揚的笑容,眼底的光芒熠熠生輝,連周身殘留的鐵血煞氣都染上了幾分雀躍,高聲笑道:
“主人謬讚了!為國征戰、為主分憂,保我魔域疆土、破來犯之敵,都是屬下分內之事!”
他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帶著少年人獨有的鮮活銳氣,坦蕩又熱烈,沒有半分虛偽客套。
這般直白赤誠的邀功,毫無遮掩的欣喜,惹得殿內一眾將領紛紛側目,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輕快鬨笑聲響起。
眾人或是善意調侃,或是由衷慶賀,原本肅穆威嚴的議事廳,瞬間被一派輕鬆喜慶、昂揚熱烈的氛圍填滿,連日征戰積壓的壓抑與沉重一掃而空。
我看著關山烈這副神采飛揚、得意忘形的模樣,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轉頭望向身側端坐的哥舒危樓,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調侃:
“聖君,您且看看阿烈,不過兩場勝仗,便得意成這般模樣,尾巴怕是都要翹到九天之上了。”
身側的哥舒危樓端坐於聖君之位,一身玄色鑲金邊的魔袍華貴肅穆,墨色長髮盡數束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與深邃立體的眉眼。
他素來性情清冷寡淡,威儀凜然,執掌魔域權柄,平日裡極少展露笑意,周身常年縈繞著生人勿近的凜冽威嚴,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可接連兩場酣暢淋漓的大勝,徹底掃去了邊境戰事的陰霾,也讓這位素來沉穩冷峻的聖君,心境難得舒展放鬆。
此刻他聽著我的調侃,清冷狹長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薄唇微微勾起,化開了往日的冰冷肅穆,竟是難得開口,順著我的話打趣回應。
他目光落於下方神采飛揚的關山烈身上,聲線低沉醇厚,褪去了往日的威嚴冷冽,多了幾分溫和讚許:
“阿烈少年意氣,驍勇善戰,銳氣逼人,本君向來有功必賞、獎懲分明。此番戰功卓著,勞苦功高,不若待回朝之後,便冊封關山烈為碧上君,賜君位尊銜,如何?”
此言一齣,議事廳內的鬨笑聲驟然一滯,隨即響起一片低低的驚歎之聲。
碧上君!
這絕非尋常將官封賞,乃是實打實的高階尊位,位份尊崇,遠超普通戰將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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