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
次日一早，錢豐換了一身普通商賈的裝束，帶著兩個隨從，去了西峰城最大的商行——永輝商行。
商行在西峰城的中心大街，三間門面，氣派非凡。門口掛著燙金的招牌，兩個夥計站在門口，笑臉迎客。
錢豐走進去，掌櫃的正在櫃檯後面打算盤，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面容普通，目光沉穩。
“客官，您要些什麼？”
錢豐走到櫃檯前，壓低聲音，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我要甲子三號商品。”
掌櫃的手指在算盤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撥動珠子，面色如常，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他放下算盤，從櫃檯後面走出來，引著錢豐往後面走，一邊走一邊笑道：“客官來得巧，這批貨剛到，成色極好。”
兩人穿過商行的後門，進了一間密室。掌櫃的關上房門，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而恭敬的表情。
他抱拳行禮，聲音壓得很低：“屬下見過先生。世子已經吩咐過了，東西都準備好了。”
錢豐點點頭：“幾時能走？”
“車馬已經備好，隨時可以出發。”掌櫃的從牆上取下一個小木箱，雙手遞過來，“這是世子交代的東西，請先生過目。”
錢豐接過木箱，開啟一條縫，看了一眼，便合上箱子，點了點頭。
“走吧。”
一個時辰後，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從永輝商行的後門駛出，穿過西峰城的街道，從南門出了城，沿著官道一路向南，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官道上。
馬車裡，錢豐靠坐在車壁上，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昨夜李成安說的那句話——“他的生路，從來都是在自己手裡。”
他睜開眼睛，透過車簾的縫隙，望著窗外漸漸遠去的西峰城，目光復雜。
“四殿下，老夫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將來，就看你自己的命數了。各為其主，怪不得老夫了！”
馬車轆轆向前，揚起一路塵土，很快消失在地平線上。
……
錢豐離開後的第三天，第一批熱氣球的樣品從工部送了過來。郭小桐親自查驗了每一個部件，又親眼看著工匠們把熱氣球升上了天空。
巨大的球囊在晨光中緩緩升起，下方的吊籃裡站著兩個西月的軍士，他們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興奮，又從興奮變成了狂喜。
郭小桐仰頭望著那個越飛越高的球體，眯著眼睛，一言不發。
他身邊的趙虎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先生，這……這東西真能飛？”
郭小桐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盯著那個熱氣球，目光深邃，像是在盤算著什麼。直到熱氣球在天空中變成了一個小點，他才收回目光，轉身大步離去。
“傳令下去，”他的聲音從背影傳來，乾脆利落，“三日內，所有工匠集中到青石城，全力趕製。一個月後，我要看到至少五十臺能用的。”
趙虎連忙應了一聲，轉身去傳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