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啊。多少年了,不曾體會過這種生死棋局了。到了暮年,還能有如此精彩一局,也算不枉此生了!”
風吹過葡萄架,藤葉沙沙作響,像是在回應什麼。遠處的天際,最後一抹晚霞正在消散,夜色即將降臨。但這盤棋,才剛剛進入中盤。
......
天啟,新州城。
西線失利的陰影尚未散去,南線又傳來了噩耗。
訊息傳入新州的時候,整座城池都震動了。街頭巷尾,茶館酒樓,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百姓們聚在一起,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不安和困惑。
“聽說了嗎?南線也敗了,南詔那個四皇子,連破三關,繳了咱們十萬石軍糧!”
“十萬石?我的天,夠我們老百姓吃多久了?!”
“這仗是怎麼打的?西線敗,南線也敗,再這麼下去,是不是要打到新州城下了?”
“噓——小聲點,讓人聽見了可是要殺頭的。”
“殺頭?殺頭我也要說!朝廷把高手都派到北境去了,西線和南線拿什麼守?陛下偏心二殿下,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可不是嘛。二殿下在北境,要什麼有什麼,火雷、高手、糧草,要多少給多少。西線和南線呢?要啥沒啥,拿命去守?”
“......”
類似的對話,在新州城的每一個角落都在發生。
茶館裡的茶客們壓低了聲音,但壓不住語氣裡的不滿和怨氣。酒樓裡的食客們喝了幾杯酒,膽子就大了,說話的聲音越來越高,引得周圍的人都側目而視。
街頭有老學究搖頭嘆息,說“國之將亡,必有妖孽”;有商賈皺著眉頭算賬,擔心戰火會燒到新州,影響生意;有婦人抱著孩子,望著街上巡邏計程車兵,眼中滿是憂慮。
坊間的流言像野草一樣瘋長,越傳越離譜。有人說西線已經丟了幾十座城池,有人說南線守軍全軍覆沒,有人說天啟的極境高手在北境被大荒的極境圍殺,還有人說陛下準備遷都了。
這些流言,有的有幾分根據,有的純屬子虛烏有,但無一例外,都在動搖著天啟的民心。
民心一亂,就什麼都亂了。
......
皇宮,大朝會。
天還沒亮,文武百官就已經在殿外候著了。他們的臉上大多帶著疲憊和焦慮——西線的戰報還沒消化完,南線的噩耗又來了,很多人這幾天都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大殿之上,蘇昊坐在龍椅上,冕旒的玉珠垂在面前,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他的雙手搭在龍椅的扶手上,手指修長而蒼白,指尖輕輕叩擊著冰冷的玉石,發出細微的“篤篤”聲。
殿中的氣氛沉悶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那一刻。
蘇昊的目光從冕旒的玉珠後面掃過殿下的每一個人——左邊是文官,右邊是武將,黑壓壓的一片,全都低著頭,沒有人敢與他對視。
“西線失三城十六關,如今南線丟三關。”蘇昊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壓迫感,“朕想知道,接下來,是不是要打到新州城下,你們才肯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