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老三”,自然是指西線的三皇子蘇辰。這些天,蘇辰的催兵文書一封接一封地送到寧北城,八百里加急,一天三封,比西月的進攻還密集,更是派了好幾波人馬親自來催。
陳凡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呼吸,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急切:“殿下,三殿下的人確實來催好幾次了,但是屬下還應付得過來。”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沉了下去:“屬下前來,是為了別的事情,大荒開始動了。”
蘇凌軒的臉色瞬間變了,那種變化不是驚恐,不是慌亂,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警覺。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像一頭嗅到獵物氣息的猛獸。
“什麼時候的事情?”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語速明顯快了幾分。
“三日前。”陳凡道,“大荒太子謝居安親自帶著十萬兵馬,從天風城而出,一路向南。”
蘇凌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什麼?帶了多少兵馬?你確定是謝居安親自出動?”
陳凡點了點頭:“確認過了,確實是大荒太子親自率領,就帶了十萬兵馬,就算加上後勤補給,他們此行也不超過十二萬。”
蘇凌軒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三日前就出發了,你怎麼現在才收到訊息?”
陳凡解釋道:“殿下,大荒的斥候封鎖得很嚴,因為人數有問題,我們的探子費了好大勁核實,最後才把訊息送出來。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他們走得很慢。”陳凡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一路上並沒有急行軍,每天只走三四十里,走走停停,像是在等什麼。”
蘇凌軒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站起身來,走到牆上那幅北境輿圖前,負手而立,目光在輿圖上緩緩移動,從天風城一路向南,掃過每一座城池、每一條河流、每一條道路。
“就帶了十萬?”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確定沒有其他軍隊?”
陳凡走到他身後,低聲道:“十萬準確。我們的探子反覆確認過,跟了整整一天,也沒有其他軍隊跟隨。”
蘇凌軒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那笑容裡有幾分被逼到牆角後反而豁出去的狠勁。
“就帶了這麼點兵馬,”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在輿圖上,“看來這謝居安,是想跟我天啟狠狠地拼一次了。”
陳凡一怔,面露不解:“殿下,十萬兵馬不過九牛一毛,為何就要拼一次了?”
蘇凌軒轉過身來,看著陳凡,目光平靜而深邃。
“他此次只帶十萬兵馬出來,那軍隊就絕對不是進攻的主力。”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像在分析一道棋局,“只是靠他們打掃戰場罷了。”
他頓了頓,手指在輿圖上輕輕一點:“謝居安,他想靠絕對的高手,直接斬首平推我們的防線。”
陳凡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就靠他們的兩名半步問道和極境高手?”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信,“就算他知道我們調走了兩名半步問道,可殿下還在,他們如何就能平推?”
蘇凌軒沉默了很久。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油燈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窗外,夜風穿過城樓,發出嗚嗚的聲響。
“他謝居安親自出徵,身邊帶著的,都是大荒最頂尖的戰力,他明顯就是想靠高階戰力來打這一局。”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這小子,既然敢這麼做,絕對還有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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