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傾婉,李成安的心忽然安定了許多。
玄明看了他一眼,在石凳上坐下,端起已經涼了的茶,抿了一口。
“成安,這東西既然一時半會兒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道門講究的是順其自然。或許等時候到了,自然也就明白了。”
李成安咧了咧嘴,在玄明對面坐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師叔祖說得是。”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從容,但眼底深處依然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倒是弟子有些鑽牛角尖了,想著自己能解開這個謎團。”
玄明點了點頭,放下茶杯,看著李成安,目光溫和而深邃。
“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要當父親了。”他的聲音很輕,但語氣裡有一種溫和的力量,“你的心思,不應該在別的地方,而是自己家人。”
李成安笑了笑,這一次,笑容裡多了幾分真誠。
“師叔祖,弟子明白。”他轉頭看了一眼林傾婉,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春水,“傾婉既然有了身孕,那弟子自然會放下其他的事情,一切,都等傾婉順利生產以後再說。”
玄明點了點頭,面露滿意之色:“你能明白這一點最好。”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對了,你現在的純陽心法,什麼時候能到半步問道?”
李成安想了想,認真地回答:“快了吧。這次北上之後,真氣進展了一大截,如今就差臨門一腳。就是還差個契機,也就這一兩年吧,多看幾本書,說不定就水到渠成了。”
玄明“嗯”了一聲,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你練的涅盤經和純陽心法,這兩本武學,道門都沒人練過,世間也少有人練成功過。”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所以武學上,我和你師傅都沒法給你更多的幫助。不過你要看書,這些日子就去藏書閣好好看看吧,歷代先祖的武學心得都在裡面了,說不定對你有些幫助。”
李成安眼睛一亮,拱手道:“多謝師叔祖,弟子明白。”
玄明忽然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李成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我聽說,”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你讓大荒開始南下了?就不怕他們折在北境?”
李成安微微一怔,然後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狡黠和坦然。
“師叔祖,您老放心。”他的聲音很輕,但語氣裡透著一種篤定,“雖說蘇家在北境的防線夠強,但謝居安這次,大概是吃不了虧的。我就想著,這一次用北境這個機會,正好去探探蘇家的老底。”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變得深遠起來:“我總覺得上次在新州皇城看到的,只是蘇家想讓我看到的,那並不是蘇家真正的底蘊。眼下有這個機會,正好去探探他們的老底。”
玄明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那幾個老東西都身負禁地傳承的,就沒有一個簡單的。”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目光裡有一絲掩不住的擔憂。
李成安笑了笑,沒有說話。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只有風吹過竹葉的聲音,沙沙作響。
玄明忽然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現在,起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