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安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送出去了就好。”他的目光落在棋盤上，捻起一枚白子，輕輕落在棋盤一角，發出清脆的聲響，“這次，就讓我們看看，誰才是人，誰才是鬼。”
棋盤之上，黑白交錯，勝負未分。
棋盤之下，暗流湧動，殺機四伏。
周正看著那枚剛落下的白子，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你這一步若是成了，這些人的家底，恐怕要被你打掉一大半，到時候會死很多人了。”
李成安笑了笑，沒有說話。
春風拂過，桃花瓣紛紛揚揚，像是天地間最溫柔的煙幕，將棋盤上那些冰冷的殺意，輕輕地覆蓋住了。
……
天啟城。城主府。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蕭景天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本賬簿，但他沒有在看。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叩擊，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在等。
等一個訊息。
一陣極輕的風聲從窗外傳來，像是夜風吹動了窗欞。但蕭景天知道，那不是風。
一隻信鴿落在了窗臺上，灰白色的羽毛在暮色中幾乎看不清。鴿腿上綁著一個小小的竹筒，通體漆黑，毫不起眼。
蕭景天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解下竹筒，從裡面抽出一張薄薄的紙條。紙條上是五個字，字跡工整而內斂，像寫字的人一樣，不張揚，但有力量。
“可以開始了。”
蕭景天看著那五個字，沉默了片刻。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但那笑意不是歡喜，不是興奮，而是一種棋手在漫長的等待之後，終於等到對手落子的釋然。
他深吸一口氣，將紙條握在掌心，體內的真氣微微一吐，紙條瞬間化為齏粉，從他的指縫間簌簌落下，像灰白色的雪花。
然後他轉身回到書案前，鋪開一張宣紙，研墨，提筆。
他的筆很快，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一封簡訊一氣呵成。墨跡未乾，他便將信紙摺好，塞進一個信封，用火漆封了口。
“來人。”
管家從門外走了進來，躬身道：“老爺。”
蕭景天將信封遞給他，聲音平淡如水：“你親自送去天州城，親手把東西交給他。中途不得耽擱，不得假手他人。告訴他，老夫已經幫蕭家做完最後一件事，與蕭家的情分，到此為止！”
管家雙手接過信封，鄭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蕭景天站在窗前，看著暮色中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目光深遠而複雜。
“李成安，”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縷煙，“這一步棋，老夫替你走了。但落子之後，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