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站在一旁，安靜地等著。
楚河將眼鏡擦好，放在書案上，然後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窗外是一小片竹林，竹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光影。
“既然要開始了，就安排第一批的楚家人暗中撤離吧。”他的聲音很平靜，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管家點了點頭，聲音壓得很低：“老奴明白，那我們第一批的人先去...”
楚河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三個字：“天啟城。”
管家心領神會，沒有再問，躬身行了一禮，轉身退了出去。
楚河站在窗前，看著那片竹林，目光深遠而複雜。
他沒有再拿起那本《天啟史記》，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棵經歷了無數風雨的老樹，沉默地等待著下一個季節的到來。
......
北境。大荒軍營。
謝居安坐在帥帳中，面前放著一封信。
信是李成安寫來的，字跡工整而內斂，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客套的問候，只有寥寥數語，直截了當地說明了來意。
謝居安看完之後，開始了漫長的沉默。
帳外，大荒計程車兵們正在操練，喊殺聲震天，刀光劍影，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春風吹動帳簾，帶來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馬嘶聲。
良久之後，謝居安的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那笑容裡有驚訝，有期待，還有一種莫名的興奮。
“李成安這小子，”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感慨，“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想把整個中域的人都算計進去，這是徹底打算幹一票大的了。”
他將信摺好，收進袖中，然後站起身來，在帥帳中來回踱了幾步。靴子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又一下。
劍一站在帳簾旁，安靜地看著他，沒有出聲。
謝居安走了幾圈，停下來，目光變得堅定而果斷。
“傳令下去，”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全面停止對天啟的進攻。今年的戰事，到此為止。召回戰場所有極境以上的高手，就在冰城待命！”
劍一愣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不解。
“殿下，這才剛打兩個多月，就不打了？”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北境十三關我們已經拿下了，冰城也到手了，現在正是乘勝追擊的好時候。天啟的防線已經崩潰，只要再加一把勁，說不定就能打到……”
“打到什麼？”謝居安打斷了他，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你是能打到新州？還是能打到天啟城？”
劍一沒有說話，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為什麼不呢？
謝居安搖了搖頭，走回書案前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再等等吧，還有一場大戲。”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比咱們打仗更加精彩的大戲。”
劍一皺了皺眉，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到謝居安那雙深邃的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跟隨謝居安多年，太瞭解這位殿下了。謝居安從來不做沒有理由的決定，也從來不會在關鍵時刻猶豫，他說不打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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