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御花園,桃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他的背上,落在他的頭髮上,落在他攥緊的拳頭上,他知道,蘇文淵此行,必將用最後的生命,為天啟,為蘇家,竭盡所能的為他們掃平未來的障礙!而他,終究不會再回來!
蘇昊跪了很久,久到太陽從東邊移到了頭頂,久到花園裡的蜜蜂換了三茬,久到魏賢忍不住遠遠地看了一眼,又悄悄地退了下去。
最後,他站起身來,他走到石桌前,看著那盤沒有下完的棋。
白棋的大龍還被圍困著,黑棋的角地依然空虛。勝負未分,棋局未終。
但下棋的人,已經走了。
蘇昊拿起一枚黑子,猶豫了很久,然後輕輕放在棋盤上。
“嗒。”
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清脆而短促,像一聲嘆息。
他轉身離開了石亭,步伐沉穩而堅定。御花園裡恢復了安靜,只有風吹花落的聲音,和棋盤上那枚孤獨的黑子,在陽光下閃著溫潤的光。
......
南詔,天州。
三月的天州,已經是初夏的光景了。
街上的行人換上了輕薄的春衫,賣冰飲的小攤前圍滿了人,孩子們舉著風車在巷子裡跑來跑去,風車嘩嘩地轉著,映著陽光,五顏六色的。
蕭家祠堂坐落在天州城東的一條深巷裡,鬧中取靜,周圍種滿了翠竹,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像有人在低聲細語。
祠堂不大,但很莊嚴。
青磚灰瓦,飛簷翹角,門前立著兩尊石獅,歷經風雨,已經被磨得光滑圓潤。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蕭氏宗祠”四個大字,字跡遒勁有力,是蕭家先祖親筆所書。
蕭河從祠堂裡走了出來。
他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長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他手裡捏著三炷香,香頭還在冒著青煙,淡淡的檀香味瀰漫在空氣中。
他站在祠堂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祠堂的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裡面的牌位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地擺著,有的新,有的舊,有的已經看不清上面的字跡了。
那些都是蕭家的列祖列宗。
幾千年來,一代又一代,見證了許多王朝的興衰,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有一段故事,都有一次選擇,都有一個結局。
蕭河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轉過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管家等在門外,身邊停著一輛馬車。
馬車不大,但很結實,黑漆的車廂,棕色的帷幔,兩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打著響鼻,蹄子在地上刨來刨去,顯得精神抖擻。
管家穿了一件灰色的短褂,腰上扎著一條布帶,腳蹬布鞋,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他的臉上帶著笑,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藏著一種說不清的銳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