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重新翻開賬冊,繼續做他的標記。
馬車繼續前行,晃晃悠悠的,窗外的風景在緩緩倒退,麥田、村莊、遠山、河流,一幅一幅的,像一卷慢慢展開的畫卷。
......
西月邊境。
三月風還帶著一絲微涼。
關城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獵獵的,像無數只大鳥在撲打翅膀。遠處的山巒還覆蓋著殘雪,在陽光下閃著刺目的白光,像一片銀色的海。
郭小桐站在城牆上,負手而立。
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錦袍,手裡捏著一封信,信紙已經被他揉得皺巴巴的。
副將站在他身後,穿了一身鐵甲,面色黝黑,五大三粗的,像一座鐵塔。他小心翼翼地看了郭小桐一眼,又看了看那封信,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李成安,好戲開始了嘛,這一次,你可別死在雪銀山了!”
郭小桐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但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意裡有興奮,有期待,還有一種“終於等到這一天”的暢快。
片刻之後,他將信紙揉成一團,塞進袖子裡,轉過身來,看著副將。
“傳令下去,”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天啟現有邊境,全面收縮防線。把前線的兵力,全部撤回來。”
副將愣了一下,然後連忙抱拳:“是!”
郭小桐繼續說,語速不快不慢,每個字都很清晰:“通知常勝,讓他暗中調兵,去南詔邊境。”
副將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大大的,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消化什麼難以置信的事情。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顫:“先生,咱們不是打天啟嗎?這……”
郭小桐瞪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但像一把刀,冷颼颼的,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副將的脖子一縮,連忙抱拳,聲音大了幾分:“末將明白!”
郭小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遠處那片銀色的山巒,聲音恢復了平靜:“去吧。”
副將不敢多言,轉身大步走下城牆,靴子踩在石階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急促而沉重。
郭小桐站在城牆上,風吹動他的衣袍和頭髮,獵獵作響。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被風吹散了,“但黃雀後面,還有獵人。”
春風吹過城牆,發出嗚嗚的聲響,像一隻巨大的號角在吹響。
......
大荒邊境。
三月的邊境,依然冷得像冰窖。
城牆上結著厚厚的冰凌,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像一排排鋒利的牙齒。街道上的積雪還沒有化完,被行人踩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吱吱作響。家家戶戶的煙囪冒著白煙,在寒冷的空氣中緩緩升騰,然後被風吹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