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安看著林傾婉,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好了,我該走了。”
只有短短幾個字,但裡面卻藏著千言萬語,林傾婉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一路小心,我在家裡等你,等你忙完了,我就帶著娘和念安迴天啟城。”
李成安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一下,然後鬆開。
“好!不過迴天啟城的事情還是等等吧,等雪銀山的事情塵埃落定再回吧,現在,還是清虛觀安全一些!”
說完,他轉過身,大步走向馬車。
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念安,看了一眼林傾婉,看了一眼陳欣悅。
然後他轉過頭,再也沒有回頭。
周正和沈墨已經站在馬車旁邊了,周正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衣袍,沈墨依舊一身白衣,白髮如雪,腰間掛著那塊青色的玉佩。
就在這時,李遇安從院子裡走了出來。
她穿了一件紅色的勁裝,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狐裘,長髮束起,露出修長的脖頸。面色還是有些蒼白,但精神頭很好,一雙眼睛明亮而銳利,像兩把出鞘的刀。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了李成安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李成安也點了點頭。
不需要說話,他們之間,早就不需要說話了。
玄明站在山門內,揹著手,白鬍子在晨風中飄動。
他沒有出來送,只是站在門裡面,隔著門檻,看著外面那些人。他的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底下,藏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師叔祖,”李成安走到馬車前,轉過身,對著玄明抱拳行了一禮,“家裡的一切,就拜託您了。”
玄明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沙啞:“去吧去吧,囉裡囉嗦的,家裡有老道在,出不了事。你把自己的小命保住就行,別到時候讓念安沒了爹。”
李成安笑了笑,那笑容裡有幾分苦澀。
他轉身上了馬車。
周正和沈墨上了第二輛馬車,李遇安上了第三輛。
若雪最後檢查了一遍行李,然後走到陳欣悅面前,行了一禮:“王妃,奴婢會照顧好世子的。”
陳欣悅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她只是緊緊抱著念安,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落在那輛黑色的馬車上,久久沒有移開。
天成坐在第一輛馬車的車轅上,一抖韁繩,馬嘶鳴一聲,邁開了步子。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馬車動了。
一輛接一輛,緩緩地駛離了清虛觀的山門,駛上了那條通向山外的官道。
林傾婉抱著念安,站在臺階上,看著那幾輛馬車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晨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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