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李遇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大姐,大概從我們出生開始,這一切都是註定的,你沒得選,我同樣沒得選。”
李遇安的手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看著自己的弟弟——這個從小跟在自己屁股後面跑的小男孩,這個她一直想護在身後的小男孩,如今卻站在她面前,說著“你沒得選,我同樣沒得選”這樣的話。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
“對不起,是大姐沒保護好你。”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李成安搖了搖頭,伸手握住她的手,從肩膀上拿下來,握在掌心裡。
“若不是大姐護著我,弟弟走不到今天。”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我們都沒得選,生來就被人安排好了一切,既然所有人都想逼我,那我就站出來,看看走到最後,究竟鹿死誰手!”
李遇安看著他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火焰,那是一個被逼到絕境的人終於決定放手一搏時的決絕,她忽然笑了。
“好!”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明天大姐陪你一起上山,跟他們做過一場,看看鹿死誰手,但是你要想清楚,見到他,該怎麼辦!”
李成安也笑了。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他有他的選擇,我有我的路,想那麼多幹什麼?處心積慮也罷,身不由己也罷,到了明日,一切,自會見分曉!”
窗外的風停了。
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銀白色的月光灑進書房,落在地面上,落在書案上,落在兩個人的身上。
他們就這樣站著,誰也沒有再說話,但已經不需要說話了。
......
次日,天剛矇矇亮。
晨霧還沒有散盡,像一層薄紗籠罩著雪銀城,將遠處的山巒和房屋都模糊成了水墨畫裡的淡影。鳥雀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聲音清脆而急促,像是在催促什麼。
隱龍別院的門開了。
李成安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長袍,腰懸長劍,腳蹬皮靴。頭髮用玉冠束起,面容清瘦而堅毅,一雙眼睛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明亮。他的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但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勢。
周正跟在他身後,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衣袍,手上出奇的拿著一把古劍,頭髮全白,面容清癯,但精神矍鑠,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是在丈量大地。
沈墨走在周正旁邊,一身白衣,白髮如雪,腰間掛著青色的玉佩,手裡提著一把細長的劍。他的面容平靜如水,看不出喜怒,但那雙眼睛在晨光中格外明亮。
李遇安走在最後面,紅色的勁裝,白色的狐裘,長髮束起,她的面色還是有些蒼白,但精神頭很好,一雙眼睛明亮而銳利。
一行人走出隱龍別院,沿著街道,朝雪銀山的方向走去。
街道兩旁,已經站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一眼望不到頭。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李成安身上,有的帶著敬畏,有的帶著好奇,有的帶著算計,有的帶著敵意。
沒有人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