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安看完最後一個字,將信紙輕輕放在桌案上,沉默了很久。
燭火在夜風中搖曳了一下,光影在信紙上跳動,那些字彷彿活了過來,在火光中微微顫動,像是陳道然在天之靈還在說著什麼。
他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無數的念頭像潮水一樣湧來,又像潮水一樣退去。
世上從無重生者。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重生者,是老天爺開恩,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原來不是。原來他和李遇安,都是來自禁地。那兩管藥劑,那具似人非人的女子的託付,陳家數千年的尋找,自己孃親的體質——這一切的終點,就是他們。
自己和大姐的降生,從來就不是天意,也不是偶然,而是一場策劃了數千年甚至更久的計劃。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腦海裡浮現出地球的樣子。
那些高樓大廈,那些車水馬龍,那些燈紅酒綠,那些熟悉的街道和陌生的人群。他想念那個世界的地鐵和外賣,想念那個世界的網際網路和空調,想念那個世界的一切——那些他曾經以為理所當然,如今卻遙不可及的一切。
“在禁地裡,是不是還有回去的路?”
他自言自語,聲音很微弱,微弱得像是在和自己的靈魂對話。
但此刻卻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燭火在夜風中搖曳,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不知道過了這麼多年,現在的地球又該是什麼樣子了?他們,是不是已經走向了自己的星辰大海!”
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些斑駁的光影,看著那些在燭火中忽明忽暗的紋路,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在地球上活了那麼多年,來到這個世界上也活了二十多年。兩個世界的記憶在他腦海裡交織、碰撞,像兩條不同的河流匯入同一片大海。
有時候他會想,自己到底是誰?
是地球上那個普通的上班族,還是這個世界上那個紈絝的王府世子?
現在他知道了。
他誰都不是,又誰都是。
他不是重生者,他是禁地製造出來的——一個被藥劑、被計劃、被數千年的宿命推到這個世界上來的產物。
這個認知,讓他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喘不過氣來。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輕,帶著幾分試探。
李成安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將信紙翻過來扣在桌案上,聲音有些沙啞:“進來。”
門被推開了,李遇安走了進來。
她穿了一件素色的長裙,頭髮散著,沒有梳妝,面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也沒有睡好。她的手裡端著一個茶盤,茶盤上放著一壺茶和兩個杯子。
“大姐,你怎麼來了。”李成安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疲憊,又有幾分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李遇安點了點頭,將茶盤放在桌案上,在李成安對面坐下,倒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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