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恆正逗著念安,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李成安一眼。
“你說小龍啊,他們幾個最近都不在天啟城,出去辦事了。”
李成安的眉頭微微皺起:“辦事去了?”
他之前確實收到過王硯川的信,說讓小龍他們出去歷練歷練,但沒想到這麼快就走了,連招呼都沒打一聲。
林天恆點了點頭,將念安放在膝頭,一手扶著她,一手端過茶杯喝了一口。
“你之前不是來信說,時候差不多了麼?”他看了李成安一眼,目光裡有幾分深意,“小王先生也說了,讓他們幾個出去歷練歷練,見見世面,老在家裡窩著,長不大。天啟防線北撤,隱龍山和林家都有人跟著,不會有什麼問題!”
李成安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也好,亂世之中,溫室裡培養不出合格的君王。”
他頓了頓,放下茶杯,看著林天恆的眼睛,聲音放低了幾分:“岳父大人,近來身子可好?”
“老夫如今已經把諸多事情都交出去了,自己確實清閒了不少!”
林天恆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但很快恢復了平靜。他看著李成安,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沉穩。
“你在雪銀山這次鬧這麼大,蘇家那邊,用不了多久,怕就會有所應對了。”
李成安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喝了一口,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不急,蘇家怎麼想是蘇家的事,我們做自己的事情便可。”
林天恆看著他的笑容,心裡明白了什麼,沒有再問,低頭逗起了念安。
......
七日後。
天啟,新州城。
兩道石破天驚的旨意,從新州城傳出,像兩顆重磅炸彈,在整個天下炸開了鍋。
第一道旨意,關於軍事。
全面收縮天啟防線。南線和西境的天啟軍隊,全面撤離,回縮至滄羽江以北。北境防線則直接回縮至蒼山以南。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天啟在這場“共伐天啟”的亂局中,主動放棄了將近半數的國土。那些在滄羽江以南的城池,那些天啟將士用鮮血和生命守住的土地,全部放棄,拱手讓人。
第二道旨意,更加誇張。
滄羽江以南的各大城池,賦予“便宜行事”的特權。各城有權利自行組織軍隊,對南詔和西月的軍隊進行抵抗。所有軍費,由各城自行承擔。作為補償,這些城池的稅收也由各城自行徵收,朝廷不再過問。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天啟朝廷,徹底放棄了滄羽江以南的所有城池。從今往後,那些城池是死是活,跟朝廷沒有關係。朝廷不管了。
兩道旨意一齣,整個天下,頓時譁然。
酒樓裡、茶館裡、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議論。有人拍案叫絕,有人破口大罵,有人憂心忡忡,有人幸災樂禍。
“天啟這是瘋了嗎?放棄半數國土,這跟亡國有什麼區別?”
“你懂什麼,這叫以退為進。天啟現在四面楚歌,兵力分散,與其守著那些守不住的城池,不如收縮防線,集中兵力,守住滄羽江以北的核心區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