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息之後,滾水傾入壺中,茶葉舒展,茶香破霧而出,清冽中帶著微澀回甘。
楚雲舟斜倚搖椅,隨風輕晃,一手執盞,目光閒閒投向陣中,看戲看得津津有味。
同一刻,陣內東皇太一連喚數聲,卻無人應答,面具下的臉色頓時沉如墨染。
可只一瞬,那股戾氣便被他強行壓回眼底。
他不是蠢人。眼前種種,早已撕開一道口子,漏出太多端倪——
方才那三位女子,分明只是天人境巔峰,可引動的天地異象,卻堪比地脈奔湧;
再看她們身後那四尊頂天立地的法相虛影,必是失傳已久的至高武典所化,品階至少道階中品,極可能已臻上品!
而更駭人的是那十幾道劍氣——凌厲得連照神境後期的他都險些招架不住。
便是破虛境初階強者出手,也未必有這等斬鐵斷鋼的威勢。
這般人物藏身九州,他竟一無所知?
“莫非……此人根本不是九州土生土長,而是從神州穿界而來?”
念頭一起,東皇太一心頭豁然一亮。
九州被大夏封印千年,天地靈氣稀薄如紙,根本撐不起破虛境武者吐納修行。
那麼,能教出這等高手的幕後之人,身份就格外耐人尋味了——
要麼,是封印設下前就蟄伏於此的古老存在;
要麼,是另闢蹊徑,繞過封印壁壘,悄然潛入的域外強者。
相較之下,後者顯然更可信。
畢竟,若千年前九州真有破虛境大能坐鎮,大夏皇朝佈下封印時,那人怎會袖手旁觀,任其釘死此界?
因此,略一思忖,東皇太一朗聲道:“在下週萬峰,現任大夏皇朝皇庭司前將軍,奉皇命鎮守九州山河,敢問前輩可願撥冗一見?”
林畔微風拂過,楚雲舟正端著青瓷茶盞,聽罷此言,指尖微頓,杯中茶湯輕晃,未濺半滴。
他抬眼望去,目光在東皇太一與李淳風之間緩緩游移,眸底浮起一抹若有所思的亮色。
“呵……袁天罡,怕是至今還被矇在鼓裡呢。”
話音未落,他已側首瞥向李淳風,眉梢微揚,似有深意。
陣中,東皇太一話音落下良久,四野寂然,唯餘枝葉輕響。他眸光一斂,瞳孔微縮,一時難辨佈陣之人是遠遁無蹤,抑或有意避而不見。
稍作權衡,他索性收起借皇朝威勢施壓的念頭,轉而凝神探查陣紋流轉,欲尋一線破陣之機。
就在他踏步循跡、指風悄然劃過虛空之際,十丈開外的李淳風也動了。
他並未再揮袖強攻,只緩步繞行,雙目如鷹隼掃視周遭草木石影,細察每一處靈機起伏,搜尋那隱於無形的陣眼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