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緊隨劍氣逼近水母陰姬之際,似有所覺,原本前衝的身形驟然詭異地向後倒退半丈。
幾乎在同一瞬,方才其所立之處,數道水劍憑空凝成,激射而出,劍意森然,且四周勁氣繚繞。
受此阻滯,東方不敗先前所發劍氣已然穿透重重霧氣,直逼水母陰姬身前。
面對這長達三丈的凌厲劍氣,水母陰姬卻毫無避讓之意。
只見她真元運轉,湖面之上頓時騰起九條粗約三尺的水龍,咆哮著迎向劍氣。
待劍氣與水龍雙雙潰散,湖面再起波瀾,數條水龍重新凝聚,環繞其身,護其左右。
見狀,東方不敗心中冷哼,真元傾瀉而出,身影頓如鬼魅,在迷濛水霧中穿梭不定。
可正當他穿霧疾行,距水母陰姬不足兩丈之際,一道道靈巧如蛇的水劍忽自虛空凝現,直撲而來。
水劍蜿蜒遊走,瞬間封死了東方不敗的所有進路。
感受到這些水劍中蘊含的劍意以及《先天無相指劍》特有的勁力,東方不敗心知硬接難擋,只得同樣施展《先天無相指劍》,以劍氣相迎。
緊接著,他察覺到,只要自己稍有動作,周圍水霧中便立刻凝成水劍或水鞭,朝他攻來。
每一次皆精準封鎖去路,迫得他不得不正面化解攻勢。
數十息過去,在這般憋悶的壓制下,東方不敗腦中靈光一閃,頓時明白——水母陰姬竟是習得了楚雲舟那“弈棋奕敵”之術。
可轉瞬之間,他又察覺有異。
“不對!若真是雲舟的弈棋奕敵之法,我的每一步行動早該被算盡,絕非如今這般見招拆招的局面。她不過是借《神水決》之力,模仿了雲舟的禦敵之式罷了。”
須知,東方不敗過往交手最多者乃邀月,彼此武學套路與戰鬥習慣早已熟稔於心。
但對於水母陰姬,雙方切磋寥寥,未曾深入交鋒。
更何況,水母陰姬如今所用的這種仿自楚雲舟的戰術,更是他首次遭遇。
縱使識破其來源,東方不敗一時之間,仍無破解之策。
念及此處,東方不敗那絕世容顏之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
細雨如絲,無聲灑落,湖面卻早已不復平靜。真元激盪,劍氣縱橫,原本該泛起漣漪的水面此刻翻湧如沸,一條條魚兒翻著白肚,隨波逐流漂向岸邊。
只需微微彎腰,連孩童都能從淺水裡撈起一條尚帶餘溫的死魚。
湖心之上,東方不敗與水母陰姬凌波而立,雨水未沾衣袂。每一滴將落未落的雨珠,皆被兩人周身翻滾的勁氣震碎、彈開,在空中炸成霧狀銀芒。
東方不敗身形遊走如風,每一步踏出,便有數道水劍自湖中暴起,凝成鋒刃,直指她退路,逼得她連連回撤。
水母陰姬唇角微揚,一抹冷笑悄然浮現。
這套戰法極耗真元,往日對上憐星,撐不過半炷香就得收手喘息。可如今——她立於湖心,天降細雨,正是《神水訣》大成者的主場。天地水汽隨手可取,無需耗費內力凝聚霧靄,等於真元生生不息。
更何況,她踏入天人境中期已久,根基穩固;而東方不敗,不過是剛剛破關的新晉之人。
天時、地利、修為,盡在掌握。這一戰,本就勝負已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