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寫詩頂多站著提筆,他卻連凳子都備好了——還是店裡最結實的那一張。
紙更是挑了最好的宣紙,雪白如雲,鋪開時沙沙作響,透著股雅氣。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討好之意不言而喻。
楚雲舟看在眼裡,神色未動,只略一沉吟,便執筆蘸墨,落字如風。
白長福按捺不住,剛想湊近偷瞄一眼,腳步才抬,就發現楚雲舟身側早已被東方不敗、邀月等人圍得密不透風。
他頓時傻眼,只能乾瞪眼。
幸好,曲非煙站在一旁,唇齒輕啟,將詩句一字一句唸了出來——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最後一個字落下,墨跡未乾,四周卻已悄然凝滯。
東方不敗眸光微閃,邀月眼波輕蕩,兩人神情皆是一怔。
紙上字跡瘦勁灑脫,如刀刻竹,風骨凜然;而詩句所繪之境,更似有仙影綽約,月下相逢,恍若夢中。
和去年一樣——這首詩,像極了是為她們量身而作。
但不同的是,去年只有她二人有所感應。
今年,水母陰姬與憐星,也同時心頭一顫,生出被描摹入畫的錯覺。
雪千尋低聲複誦兩句,瞳孔微縮,滿眼驚詫。
她從未想過,楚雲舟竟還有這般手段——不動聲色間,竟能以文字勾魂攝魄。
筆擱下,楚雲舟淡淡開口:“今年這詩,換的花燈,得多幾個了。”
掌櫃這才回神,險些一個踉蹌撲上前:“值!太值了!公子您就算要把我這攤上所有花燈捲走,小人也甘願奉送!”
話音未落,一旁水母陰姬臉色驟變。
她幾乎本能地想攔——這種級別的詩稿,配上這等書法,換幾盞破燈籠?簡直是暴殄天物!
可她剛動念頭,餘光一掃,卻見邀月神色淡然,東方不敗更是毫無反應。
甚至,前者眼尾含光,後者唇角微揚,分明是早有算計。
水母陰姬何等人物?心念電轉,瞬間就想通了關節——
方才邀月那欲言又止的眼神,東方不敗後退半步時對桑三娘使的唇語……哪裡是放任?分明是早就布好了局!
“呵。”她低笑一聲,心底豁然清明,“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明白了兩人用意,她不由搖頭。
可惜自己慢了一步,等察覺時,獵物早已落入他人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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