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雙鵰,穩坐釣魚臺。
聽出楚雲舟語氣中的玩味,祝玉妍呼吸微滯,心頭一沉。
此前婠婠說楚雲舟心思縝密、一眼千層,她還不以為然。
如今親眼見識,才知此子年少卻老辣,洞若觀火,半點不留餘地。
稍頓片刻,祝玉妍斂神開口,語氣緩了幾分:“公子慧眼如炬,妾身心思確難遁形。但此事關乎陰葵派存亡,身為門主,不得不謀深遠,還望公子體諒。”
“況且這一場戲,公子與隨行之人無需露臉,更不必亮明身份。事後風平浪靜,也不會引來大唐各方勢力窺探。於公子而言,毫無牽連,百利而無一害。”
她說完,靜靜等著回應。
楚雲舟卻沒急著答話。
他慢條斯理提起桌上的茶壺,斟了一杯,吹了口氣,淺啜一口,茶香氤氳中才悠悠道:
“陰後這盤棋,打得精妙。可惜——偷換了因果。”
他放下茶盞,目光如刃:“據在下所知,不良人乃至不良帥,本就與慈航靜齋、李唐沆瀣一氣。若非此次變故,陰葵派在大唐早已寸步難行。換言之,不良人本就是你們的死敵。”
“這一次,在下替你們除了不良帥,等於砍了敵人一根頂樑柱。功勞不說,至少也算雪中送炭。”
“可到了陰後嘴裡,反倒成了‘因我出現,陰葵派才被迫站到不良人對立面’?這鍋甩得倒是輕巧。”
一旁的婠婠臉色微黯,指尖悄然收緊。
她之所以遲遲未向楚雲舟挑明這些,正是因為心知肚明——這話本就不佔理。
陰葵派與慈航靜齋鬥了數百年,水火不容。而李唐與不良人,偏偏又是慈航靜齋的盟友。
立場註定對立,哪需要誰來“製造矛盾”?
楚雲舟說得沒錯。
然而,面對質問,祝玉妍神色不動,反而輕笑一聲,從容應對:
“若論偷換概念……怕是公子才更擅長些。”
在婠婠凝視之下,她緩緩起身,衣袂微揚,聲如冷泉:
“妾身雖對不良人所知不多,但他們藏鋒百年,實力深不可測,遠超大唐任何一方勢力,卻始終匿於暗處,圖謀不明——這樣的一股力量,你說它不是禍患,誰信?”
“說句不中聽的,放眼五國,能與不良人掰手腕的屈指可數。若不良人真動了念頭,壓下大唐四大門閥、慈航靜齋,連同我陰葵派一併吞下,也不過是抬手之間的事。如今我陰葵派還能活得好好的,恰恰說明——在他們眼裡,咱們根本不值一提。”
“正常情況下,不良人根本懶得插手李唐、慈航靜齋和我們之間的爭鬥,權當看戲。”
“可這一次不同。這一樁事結下樑子,等於在我陰葵派和不良人之間劃了一道血痕。事後,楚雲舟還能像從前那般裝聾作啞?怕是想都別想。”
祝玉妍話音落下,楚雲舟唇角笑意非但未減,反而更深了幾分,眸光如潭,幽不可測。
“難怪這些年魔門各脈凋零殆盡,唯獨陰葵派還能穩坐‘頂級勢力’之位。”
他輕聲道,“有陰後這等人物執掌大局,哪怕李唐與慈航靜齋聯手圍剿,也休想輕易撬動你半分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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