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日頭爬過屋簷,曬得青石板發燙,楚雲舟一行才登上剛置辦的兩輛馬車,朝西南方向徐徐行去。
車廂顛簸得厲害,木軸吱呀作響,車身左右搖晃。楚雲舟閉目輕嘆,心念微動,一縷精神能量悄然鋪開,穩穩托住腰背。
剎那間,顛簸如潮退去,身下軟綿綿、蓬鬆松,仿若陷進一朵溫熱雲絮裡。
他唇角終於舒展,露出一絲真正愜意的笑意。
水母陰姬與憐星不動聲色對視一眼,默契地依樣施為——精神力無聲托起身子,頓覺脊背一鬆,連呼吸都輕快三分。
憐星忍不住低喃:“還是姐夫點子絕!拿精神力墊屁股,誰想得到?”
話音未落,她悄悄挪了挪臀,細細體味那股柔韌又彈潤的託力,心頭倏地一跳。
“要是晚上也這麼墊著……”
她側眸望向水母陰姬。
四目相接,無需言語,彼此眼中已映出同樣的躍躍欲試。
“改日試試?”
點頭之間,笑意已悄然爬上眼角眉梢。
一眼認出對方骨子裡的“同道”,比什麼暗號都管用。
隨後,兩人借精神傳音絮絮私語,聊得耳根微熱,才各自斂神,垂眸調息,引真元遊走周天,納天地之力入經脈。
目光落在憐星身上,楚雲舟以神識細細探查她體內三花的凝鍊之態,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叩膝頭。
憐星踏入天人境圓滿,已逾數月。
尋常武者若想將天地人三花徹底淬透,少則數載,多則數十春秋,一步一劫,寸進如登天。
可憐星不同——《天意四象決》早於她破境之前,便已引動天地之力入氣海封存。曲非煙等人亦是如此,根基早已悄然拔高。
婠婠尚需半年方能收束三花,憐星卻已行至臨界——三花將滿,只差一線貫通。
楚雲舟心中默算:最多再過九十日,三花必成。
待她參透《縹緲劍法》第九式“劍九”,劍道登臨第三境;再將餘下幾門劍意盡數推至圓融無瑕,武道金丹自會水到渠成。
然而一炷香後,憐星體內真元驟然滯澀,天地之力如潮潰散,轟然撞向經脈。
她面頰霎時漲紅如染硃砂,額角青筋微跳——那是內息反衝、氣血翻湧的徵兆。
險與機,向來同根而生。
武學越玄奧,破境時越兇險;威能越磅礴,修行中越易折損。
稍有失衡,輕則震傷臟腑,重則毀脈斷絡;久而久之,更會淤積沉痾,蝕骨難愈。
就像此刻——方才那波真元與天地之力的狂暴衝撞,確已撕裂數處細脈。可鳳血奔湧如火,灼燒之間,裂痕竟在一息之內彌合如初,連半點滯澀都未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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