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她懂,可卡在關竅處不上不下,就像攥著一把未開刃的劍,鋒芒在手,卻劈不開迷霧——這滋味,實在憋悶。
楚雲舟靜坐一旁,並未開口點撥。
劍九·輪迴,非授可得,唯悟乃通。
若由他代為拆解、強行灌輸,憐星縱能使出此招,也不過徒具形骸。於劍心無益,於道基無補。
路,終究得她自己踩出來。
半個時辰後,馬車顛簸漸緩,曲非煙勒韁遠眺——遠處山勢陡起,峰尖刺入雲層,蒼茫不可測。
待車行至半山腰,楚雲舟忽而抬眼,眉峰微揚。
幾乎同時,水母陰姬身軀一顫,似有無形水幕自體外滑過。天地之力與神識如遊絲鑽入四肢百骸,攪動原本平穩流轉的真元。
她雙目倏然睜開,氣息微凝:“陣?”
話音未落,兩輛馬車中眾人齊齊側首。
唯有楚雲舟斜倚車廂,神色不動。他指尖輕彈,一縷天地之力無聲掠出,沒入車簾。
剎那間,曲非煙與林詩音只覺眼前空氣如水盪漾,漣漪輕顫。
再定睛——前方山路赫然分作四道:三條蜿蜒盤繞,直指山腰各處殿宇;唯有一條筆直向上,直貫雲巔。
而她們駕轅的馬車,正不偏不倚,駛向其中一條山腰岔路。
顯然,先前這周遭的陣法干擾了她們幾人的視線與方位感,讓人辨不清東南西北。
同一時刻,九雲山後山那片蒼翠竹海深處,正懸空盤坐、閉目吐納的李淳風倏然睜眼——陣法異動如針刺入神識,快得不容遲疑。
只一息工夫,他眸光微凜,身形已如青煙散盡,原地只剩一縷未落的衣角。
山腰處,曲非煙將馬車穩穩停在上山小徑旁,才低聲嘟囔:“怪不得九雲山四周不見守衛,原來早被李淳風佈下了層層禁制。”
她隨即側過臉,朝車廂內揚聲問:“公子,這李淳風的陣道功夫,如何?”
話音剛落,車廂裡便飄出楚雲舟懶洋洋的回應:“單論此陣,尚可稱道。尋常天人境高手若不通破陣門道,怕是連山門都摸不到。”
憐星聞言輕笑:“連姐夫都肯點頭,看來這李淳風確有幾分真本事。”
水母陰姬卻輕輕搖頭:“大夏皇朝執掌九州多年,許多古法早已失傳。尤其陣道,講究引天地之勢為己用,如今九州之內,還能踏踏實實學透高階陣法的,又有幾人?”
車上眾人聽了,紛紛頷首。
可就在此時,水母陰姬眉心微蹙——數股神坐境武者特有的磅礴真元,驟然自九雲山各處迸發,如離弦之箭直撲而來!
然而,就在那些身影即將現身之際,水母陰姬卻敏銳察覺:其中幾道氣息猛地一頓,旋即悄然斂去,唯餘一道沉穩如鐘的腳步聲繼續逼近。
片刻後,一名白袍水墨、銀髮如雪的老者立於車前,拱手垂首:“奉門主之命,專程迎候貴客。”
楚雲舟在車內應了一聲“嗯”,低沉卻不容置疑。
老者當即轉身,領著眾人往西南方向一條幽靜山徑緩步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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