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摩智恍然頷首:“原來如此——縱使張三丰如今登臨絕頂,成了天下第一,可背靠武當這座山,反比從前更難騰挪?”
趙敏唇角微揚:“這正是名門正派與我魔師宮的根本不同:寧可咬牙硬撐,也不肯失了體面。若是我師祖早一步凝成金丹,江湖上誰敢多看魔師宮一眼?可對武當來說,張真人每進一步,肩上擔子便重一分,強得越耀眼,縛得越緊。”
挑軟柿子捏,專找老實人下手。
張三丰是正道旗手,行事磊落,最重清譽。
而清譽這東西,建起來千難萬難,毀起來只在一瞬之間。
再加一個武當派壓在身上,他抬手投足,都得掂量三分——掂量武當的臉面,也掂量自己的口碑。
稍有差池,那蓋世修為,反倒成了別人攻訐的把柄。
名聲一塌,威望即潰。
所以,張三丰變強,確能讓武當穩坐江湖高位;但前提是——他不能亂出手。
這也是為何,張三丰廣發英雄帖邀群雄赴會,龐斑與蒙赤行竟也坦然赴約。
聽罷趙敏一席話,鳩摩智、金輪法王與玄冥二老心頭大石落地。
只是暗地裡,又不免替張三丰唏噓:苦心孤詣建下武當,表面風光無限,實則步步如履薄冰。換作他們,寧可單槍匹馬闖蕩江湖,也絕不幹這吃力不討好的營生。
不過趙敏嗓音雖輕,場中哪一位不是耳聰目明的頂尖高手?
她這番話,字字清晰,盡數飄入演武廣場上眾人耳中,連真武大殿門口的人也聽得真切。
不止四周武者紛紛投來目光,就連懸於半空的張三丰,也悄然垂眸,視線落在趙敏身上。
察覺那道沉靜目光,趙敏仰首迎去,淺淺一笑,隨即微微斂袖,欠身致意。
見她不卑不亢、儀態端方,張三丰心中無聲一嘆,身形倏然一閃,已穩穩立於真武大殿門前。
他再次瞥了趙敏一眼,旋即轉過身,望向蒙赤行。
“蒙兄這位徒孫,著實令人豔羨啊!”
蒙赤行朗聲一笑:“敏敏,還不快謝過張真人抬愛?”
聽到這話,趙敏當即抱拳一禮:“魔師宮趙敏,承蒙張真人抬愛。”
見蒙赤行神色微凝、趙敏舉止從容,張三丰心底悄然一嘆。
“年紀輕輕便機敏過人,偏又生在魔師宮——這天下,怕是既得其利,也難避其鋒啊。”
目光自趙敏身上移開,張三丰手腕輕旋,浮塵順勢搭上小臂,隨即微微頷首:“貧道張三丰,今日斗膽邀諸位同道齊聚武當,共參武學至理。若有言辭欠妥之處,還望海涵。”
話音剛落,大殿裡便響起一陣低沉而整齊的應和聲。
客套話畢,張三丰話鋒一轉:“古籍有載,武者須以‘身、心、意’三合歸一之法破關入先天,此後依次為宗師、大宗師、天人三境。”
“至天人境時,需凝天地人三花於頂,再借天地之力淬鍊三花,最終熔鑄為武道金丹。”
“可老道自踏足天人之境起,便察覺一事——天地之力,並非真元所能直接吞納煉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