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伴月向星河》第386章 意外與收穫(上)(1)

作者:顧念東鄉憶芳菲·1個月前

為了配合趙肆和王玄策在嶽州這邊的行動,朗州那邊,天策軍已經加快了行軍速度,所有輕重武器以及各種配置已經紛紛抵達了距離朗州五十公里外的預設地點。根據王玄策的命令,天策軍並未進入朗州,而是靜靜地等待下一步命令。先行進入朗州的天策軍軍官則在當地的不良人配合下,對城內各級官員進行了清查,重點是朗州的治安部隊和城防軍。對於朗州的刺史,上面的意見是暫時不需要對其進行特別清查,因為朗州刺史一直被周家以及治安部隊架空著,他基本上管理不了下層官員,他在這個位置上充其量就只是一個必須要有的擺設罷了,很多的時候,朗州的別駕就可以代為決定朗州大小一樣政事。但是周家離開朗州的時候,朗州別駕以及守備等等刺史府中高層官員也跟著周家一起去了嶽州,所以無論是軍方,還是唐國朝廷,現在都需要有一個熟悉朗州情況的官員,來負責管理,包括安撫民眾,快速恢復生產,恢復經濟,做好天策軍進軍嶽州的後勤保障工作等等,這便給了這位擺設刺史頭一次可以管理朗州的機會。。

按照天策軍這邊的計劃,朗州城內城防軍以及治安部隊必須要全部解除武裝。因為在周家還沒有離開朗州之前,朗州城的治安部隊和城防軍高層基本都被周家腐化拉攏,而這兩支唐國部隊一半的軍餉也來自於周家,這便造成了朗州的唐軍幾乎變成了周家的私軍。而且朗州的治安部隊直接歸嶽州都統衙門管理,所以天策軍擔心如果不能完全控制住朗州的城防軍和治安部隊,在天策軍進攻嶽州的時候,作為後方補給基地的朗州會發生叛亂,如果這兩支部隊屆時倒戈一擊,天策軍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除此之外,天策軍還要等待中州王李漁那邊的訊息。因為嶽州的地理位置比較特殊,它北邊臨著長江水系,南邊依靠著洞庭水系,對於天策軍這樣一支陸戰部隊來說,進攻路線狹窄,還極其容易遭到敵方水面部隊的襲擊,難以確保補給線的安全,所以他們需要等,等待山南道的大唐水軍部隊集結完畢,將嶽州一線的江面進行封鎖。同時他們希望可以順利的將治安部隊所屬水軍巡邏部隊收編歸為己用,用以負責洞庭湖上對嶽州方面水面部隊的作戰。不過這都需要時間,特別是山南道的大唐水軍部隊的集結工作。

這些年李漁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區域防守上面,水軍的發展一直處於半停滯的狀態。好在這一次江南道五大家族叛亂,在長江各個港口碼頭以及淺灘丟棄了許多小型護衛艇以及運輸船,這樣才讓唐國的水軍部隊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補充。但是即便如此,整個唐國的水軍還是處於一種半飢餓的狀態。所謂半飢餓並不是說裝備數量不夠,而是水軍的兵源不夠,現在整個唐國水軍全部算上不足兩萬人,這其中還有近三分之一的後勤部隊,作戰部隊的數量大概只有一萬出頭,就這,還被分散在整個長江沿線以及黃河沿線的各個隘口上。當然,長江沿線上的兵力部署比較高,黃河上只有一千多人的治安巡邏部隊,艦船也只有十幾艘小型巡邏艇。即便如此,在長江沿線上,大唐作戰艦艇的總數量和總噸位都無法與江南道的這些世家門閥相比,像南家一家的艦船總噸位就和大唐水軍持平,更別說現在嶽州城聚集著蔣南黃周陳五大家族。這五個家族聚集在一起,幾乎將各家所有水面部隊的家底子都掏了出來,這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力量。因此按照李漁制定的計劃,大唐的水軍將從兩個方向向嶽州前進,在長江中上游和中下游兩個區域對長江水面進行封鎖,以達到兩面夾擊的目的。但唐國的水軍也只能起到封鎖的作用,切斷江面上補給線的作用,無法為陸軍提供太多的幫助,正面開戰還得指望陸軍。

而洞庭湖這邊,李漁就更沒有辦法了,唐國的水軍在長江上都不算多麼強大的存在,所以也就沒有辦法把自己的力量投射到洞庭湖沿岸。現在天策軍和李漁這邊能夠寄予厚望的便只有朗州治安部隊的水上巡邏隊了。按照每年朗州向上申報的艦艇數量來看,這支巡邏部隊應該擁有可用的大小艦艇二十艘左右,其總排水量接近三千噸。這些艦艇平時主要就是做一些打擊非法捕撈,打擊水上走私貿易之類的工作。艦艇也多以輕型巡邏艇為主,戰鬥力雖然也非常有限,無法決定戰局最終的結果,但在洞庭湖上足以保證天策軍補給線的安全了,算是這場攻城戰不可或缺的力量。當然,此次大戰,還有趙肆從長安方向調來的空軍部隊,屆時將有兩艘飛艇抵達嶽州,投入戰場。

當然,唐王和趙肆包括中州王李漁以及朝中很多重臣,他們都不希望嶽州遭受太大的損失,首先這是唐國自己的高牆城市,裡面住的是唐國自己的百姓,是華夏的子民。其次,嶽州城雖然是在曾經城市的基礎上營建的一座高牆城市,但是要追溯歷史的話,嶽州的歷史可以追溯到貞觀年間,其在華夏的文化地位也是比較高的。因而無論從地理位置、物產以及當地文化上來說,嶽州都是唐國版圖上的一座重要城市。所以不管從哪個角度上來說,趙肆都要儘量的保護這座城市的完整性,使其不會遭到過於嚴重的破壞。最後趙肆也必須讓江南道其他高牆城市看到,唐軍雖然對嶽州發起了進攻,但是他們只是針對這些反叛勢力和割據勢力,並不會對平民百姓舉起屠刀,而且還會從一定程度上保護個人生命財產不受損害,保護城市的完整性。這也正好詮釋了唐國朝廷一直宣揚的,人民至上,生命至上,以為百姓謀福祉為原則的宗旨。這遠比那些繁榮紀元時期那些天天喊著安全第一,生命至上的口號,卻幹著只會推卸責任,漠視生命,就知道中飽私囊的集體企業中的管理層要強太多了。

所以很多時候,本身的硬實力很重要,而軟實力同樣重要,在戰爭中取得最後勝利,不止取決於你自身的硬實力,你有多少兵源,有多少精銳部隊,使用的武器是否先進,還在於你的宣傳工作是否做到位了。因為戰爭打到最後,打的就是後勤,燒的就是錢。後勤來自於哪兒?來自於幾個大財閥嗎?來自於幾個大世家大家族嗎?不不不,真正的後勤來源於廣大的人民。當你的宣傳攻勢可以讓絕大多數的人民都相信你,願意為你提供充足的後勤保障,甚至願意無償的為你提供幫助的時候,勝利的天平就會向你這一方傾斜。這就是華夏古代戰爭中所談到的人和,正所謂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所以這一次對嶽州的攻勢,唐國沒有選擇大軍直入或者圍城。而是選擇了一種比較平和的態勢,大軍緩緩逼近,不但展現威懾力,給予叛軍壓力,更彰顯唐國軍隊願意為了百姓的安全,不想讓戰火荼毒這座擁有數千年曆史的城市。

因此,趙肆的目標不但是要打下打下嶽州城,取得最終的勝利,還要從宣傳的角度上宣揚唐軍是仁義之師,是正義之師。因為在整個江南道不止只有一座嶽州城,還有數十座像嶽州城一樣的高牆城市。戰爭只是手段。但不是最終結果。趙肆要的是團結更多的人,更多的勢力,而不是將一個個勢力全部清除,到最後,確實達成了大一統的目的,但是那時的藍星已經變得殘破不堪,再難凝聚實力與域外種族決一死戰了。

趙肆在燒烤店後院琢磨著如何以最小的代價拿下嶽州城的時候,與他一同來到嶽州城的王玄策也沒有閒著。他在軍方安插在嶽州的間諜的陪同下,開始在整個嶽州城中轉悠了起來。做為一軍的主帥,他既然已經親身抵達了目標城市,那麼就設身處地的去查探一番,看一下嶽州城內駐軍的佈防情況。當然,一些重點部位他是沒辦法靠近,這一點他是明白的。沒有哪一方的武裝力量會將自己真正的底牌放在明面上任人窺伺,一些重要人物的住所以及物資儲備點的佈防情況更是屬於軍事機密,外人甭說查探了,想要靠近都難。不過即便如此,像王玄策這種放眼整個大陸都算上是頂尖的軍事人才,很多時候,這些地方並不一定需要他親身前往探查,只要瞭解了附近的地形地貌,人員流動情況等等,就可以判斷出此地大概得兵力部署和火力配置情況。

不過,對於王玄策來說,現在探查這些情報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他只需要把整個城市中各個區域的重要節點都串聯在一起,他的腦海中便有了一個清晰的城市佈防圖的輪廓,特別是像治安部隊和城防部隊這樣的唐國的正規軍部隊,他們的佈防都是有跡可循的,基本上都是按照城市規劃要點進行佈防的。至於以南家為首的那五大家族就不一樣了,他們除了要在城市中的重要點部位佈防,盯住城防軍和治安部隊的身後,把自己當做戰場上的督戰部隊,防備著城防軍和治安部隊反水外,還要在他們各自家族所佔領的區域重點佈防。如果能抵近或者居高觀察,王玄策就可以根據其兵力部署和所配備武器裝備的優劣,分辨出哪裡是這個家族重點防衛的區域,甚至可以根據人員流動情況,進一步推斷其保護的是家族重要人員還是物資彈藥。為了能夠看清整個城市的一些情況,王玄策在軍方間諜的協助下,開始在城中的幾座地標性高層建築之間走動,他們想方設法買通高層建築內的管理人員,使其大開方便之門,讓王玄策可以順利進入這些高層建築內,居高進行觀察。在以金錢的作用下,王玄策一行人順利的登上了幾座地標性的高層建築,直到他們來到一座名為天人的大廈,才遇到了麻煩。

天人大廈的產權屬於一個叫做連之翔的科技公司,這個連之翔是唐國國內一家以電子裝置製造為主的綜合性科技公司。連之翔在創立初期,得到了唐國政府的大力扶持,其中包括現金扶持,減免稅賦,批覆土地以及技術支援等等。但隨著公司慢慢做大,它的業務範圍也開始擴大,已經不再只侷限於唐國境內,公司與唐國境外的許多勢力之間也有了業務往來。其業務包括為企業研發定製新型的計算機、通訊器以及監控裝置等。雖然從一定程度上來說,這種貿易行為並不觸及唐國的法律,但是連之翔科技在得到唐國政府各種扶持的情況下,將其在唐國得到的優厚待遇變現,然後將資金、技術包括唐國政府提供的機械裝置通通打包向外部進行了轉移,其中部分業務已經完全轉移到了北境境內。這在讓唐國無論是從稅收、現金補貼款,還是基礎通訊等科技領域的技術和製造上都蒙受了重大損失,這就是典型的資金與技術外流。說白了就是喝著唐國的血,把在唐國朝廷和唐國百姓身上得來的錢輸送到了境外,還將資金和技術提供給了其他反唐勢力,這就是一種極為隱蔽的賣國行為,只不過因為連之翔的大部分的產業已經進行了轉移,它的總部又遷到了嶽州,所以唐國朝廷一直拿它沒有太好的辦法。

而這次唐國準備對嶽州動手,連之翔科技有限公司的大股東們第一次真實的感受到了危機。沒人會想到,十佬會議中的五大家族北上進軍長安,只用了一個晝夜,就折戟沉沙。所以連之翔董事會的成員以及那些大股東們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結果錯過了最佳出逃時間,這便導致公司的絕大多數的股東和董事會成員都滯留在了嶽州城。所以,走投無路之下,他們只有抱緊南家的大腿,和五大家族合作一條道走到黑這唯一的一條路了。在他們看來,只要嶽州能守下來,哪怕只守個三五個月,他們就有機會透過蛇頭組織將資金以及他們自己秘密轉移出嶽州,轉移到北境或者唐國之外的其他地方。不過據說現在北境也正在處於戰亂之中,如果可能的話,他們願意出高價向西方大陸轉移。不過這也只是他們現階段的想法而已,現在最首要的任務還是協助南家守住嶽州城。因為整個嶽州城的監控網路就是由連之翔公司搭建和管理的,所以他們利用自己的這個優勢,加強了對城中的監控所有的嶽州城內的監控。而做為連之翔總部的天人大廈便成了整個公司防衛力量最強的地方。在這個時候,任何陌生人的進入大廈監控範圍內,都會引起他們的注意。雖然王玄策有連之翔內部的人員帶領,但他依舊被連之翔天然大廈內安保系統第一時間發現了。

“盧哲,李波。跟在你們後邊的是什麼人?”天人大廈的安保隊長帶著一群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將王玄策及兩名安插在連之翔總部內部,名叫盧哲和李波的軍方間諜圍在了走廊中央。

“隊長大哥,這是我家一個遠房的表哥。他家是朗州的,在朗州和嶽州都有些生意,雖然掙了點小錢,但從很久之前就特別羨慕我,羨慕我能考進咱們連之翔,他自己也念叨了好幾回,參加了幾次考試,但很可惜都沒考中。這不是挺長時間沒見了,他這次來嶽州運送一批建材,順便收之前專案的尾款,就聯絡了我,想看看我工作的地方到底是個什麼樣子,我就把他帶過來了。您放心,我沒把他帶到那些不允許外人靠近的地方,就在周圍這個開放區域走走轉轉,看看咱們這個餐廳,食堂,還有休息區。”被稱作盧哲的年輕人一邊作揖,一邊笑著解釋道。

“你遠方的表哥?盧哲,沒聽你說過呀。而且公司不是有規定嗎?這段時間除了持有公司身份卡的人以外,不允許外人進入大廈內部的,如果想進入,必須要在外面預約,只有上面同意了,才能有我們領著進入大廈,這事兒難道你不知道嗎?”安保隊長微眯著眼看著盧哲,寒聲說道。

“隊長大哥,我當然知道這個規定,我,我這不也是好個面子嗎?想跟家裡人顯擺顯擺,您就通融通融。”盧哲笑著從兜裡掏出香菸,而香菸下面還夾著一個小紙包,看樣子裡面放的應該是現金一類的東西,盧哲就這樣不著痕跡的遞了過去。

“呵呵,盧哲啊,為了面子,你倒挺捨得啊。”安保隊長接過煙,又輕輕的掂了掂那個小紙包裡的重量。他可以感覺出來紙包裡放的應該是大沙洲城的金幣。按照現在的匯率,雖然一枚金幣已經不像之前那樣能夠兌換三千左右的大唐飛錢,但是兌換個兩千多塊應該還是沒問題的。連之翔科技內部,一個高階技術人員的年薪也不過就是十五萬到三十萬飛錢這個樣子。為了讓自己家親戚來自己工作的地方參觀一下,這個叫做盧哲的技術人員竟然願意花費一萬多飛錢來賄賂自己,而且看上去是早有準備。這是不是有點太蹊蹺了,就算是為了自己的虛榮心,用什麼方法不可以?要花掉幾乎是自己一個月的工資來做這種事,這不合理。安保隊長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他的右手慢慢的向腰間的槍套摸去。

“隊長大哥,隊長大哥。”被叫做李波的年輕人見安保隊長有摸槍的動作,急忙上前兩步,一臉諂媚作揖低聲笑道,“隊長大哥,您聽我說。其實盧哲帶他家親戚來,還有點兒別的事兒。要是隊長大哥您能幫幫忙,那就最好不過了,我們都是明事理的人,絕對不會讓您為難。”說罷,李波很隱蔽的對著安保隊長做了一個手指點錢的動作,安保隊長眯著眼看著李波,數息之後,他的手又從槍套上離開,慢慢的放了下來。

“說,你們來這裡到底想幹什麼?”安保隊長看著李波,不耐煩的低聲喝道。

“隊長大哥,能不能借一步說話。”李波緩緩靠近安保隊長,一臉諂媚的笑著低聲道。安保隊長見狀,覺得自己身邊有這麼多手下,對方的修為對自己又造不成什麼威脅,於是便點點頭,和李波走到了一旁,待李波確定其他人聽不見兩人說話,這才低聲繼續說道,“隊長大哥,盧哲他們家的這個親戚是做建材生意的,這個地下防水和內部裝修這些活他們也做。咱們安保辦公室那邊不一直說要重新裝修一下,順便採購一批傢俱嗎。其實今天我們帶著他來這裡的主要目的,就是希望能見見到咱們安保大隊的負責人,談一談這單生意。您放心,這個事兒只要成了,絕對少不了隊長大哥你的好處。”

“你們冒這麼大的風險進入大廈,真的只是想接安保辦公室那邊的裝修生意?”安保隊長狐疑的問道。

“那當然是能攬的活越多越好了。”李波低聲笑著說道,“您看咱們天人大廈已經建成多少年了,像地下停車場、安保辦公區域、安全通道以及後面的倉庫等等,牆皮開裂的,瓷磚脫落的,牆壁屋頂滲水的地方可不少,早就該重新裝修啦。要是能把這個活攬下來,我敢肯定能掙不少錢。大哥,我跟您說說實話吧,現在講別的都沒用,不管嶽州城以後變成什麼樣子,那些有錢有勢的也許有辦法離開這嶽州城,但咱們兄弟不是啊,咱們走不了啊。與其如此到了那個時候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多賺點錢,只要手裡有錢,咱們還怕以後沒有出路嗎?您說呢?”安保隊長聽著李波的話,漸漸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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