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仙蹲下身,指尖撫過石面殘留的艾草香,忽然發現石縫裡卡著半片糖紙,褶皺處還凝著昨夜的雨水。
阿九總說糖紙要折成小船才吉利,每次埋陣都要藏一片在石底。
“呆子,發什麼愣?”
熟悉的聲音混著桃花瓣從頭頂飄來。
徐仙猛然抬頭,看見廚房嬤嬤的青鸞虛影正叼著根蘆葦杆,翅膀尖沾著灶灰在他肩頭蹭了蹭。
那魂魄化作的鳥兒突然鬆口,蘆葦杆精準地插進陣眼石頂端的孔洞,驚起一圈漣漪狀的靈氣波紋。
七十二道陣樁同時嗡鳴,埋在地下的青銅棺槨發出細微震顫。
徐仙踉蹌後退半步,後腰撞上守山弟子新砌的鎮魂釘,冰涼的鐵器貼著脊樑骨,反而讓他清醒過來——
那些釘帽上還刻著歪扭的平安符,分明是胖修士的手筆。
“李長老的酒罈子該挪開了。”
他盯著陣眼石深處浮動的珍珠光點,忽然想起閉關前漏澆的硃砂。
當時融化的斷簪殘渣滲進石縫,此刻竟在靈光中重組為微型朱雀圖騰,尾羽恰好掃過青鸞虛影的翅尖。
兩隻靈禽幻影觸碰的剎那,大陣東南角突然綻開朵霜白色雛菊,花心銀絲與北斗星位遙相呼應。
徐仙盤膝坐進陣眼中央,掌心貼住溫熱的石面。
地底傳來脈動般的震動,彷彿三百年前種下的因果正在發芽。
他看見自己撥出的白霧在空中凝成符文,而阿九消散前簪尖劃出的最後一道星紋,此刻正在陣圖裡遊動成河。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石面糖紙。那張被艾草汁染黃的薄片突然泛起金光,浮現出歪扭的摺痕,正是阿九教他們疊平安符小船時慣用的形狀。
當最後一道褶皺撫平的瞬間,整張糖紙化作流螢沒入陣眼,露出底下刻著“雲”字的青銅銘文。
東南角的雛菊突然瘋狂生長,花莖擰成螺旋形直衝天際,銀絲蕊心竟開始分泌露珠。
徐仙猛然想起閉關前漏澆的硃砂,當時融化的斷簪殘渣滲進石縫,此刻那些赤色粉末正隨著靈液流動重組,在青磚地上勾勒出與阿九髮髻相同的螺髻紋樣。
“原來如此……”
少年閉眼感受著腕間星紋的震顫,忽然看見自己影子在陣光中分裂成雙頭鳳凰。
左翼星圖對應著寒潭倒映的星空,右翼血焰卻勾勒出廚房嬤嬤煨湯時灶火的形狀。
當兩者尾羽相交的剎那,青銅棺槨突然發出龍吟般的嗡鳴,震得樑上懸掛的臘肉簌簌掉落。
守山弟子的佩刀突然自行出鞘,刀身映出漫天星斗。
胖修士提著瓦刀衝進陣來,道袍下襬還粘著沒來得及洗的靈米:“大師兄!東牆陣眼的硃砂……”
話沒說完就被青鸞虛影啄了屁股,少年疼得蹦跳時,腰間斷劍恰好撞在陣樁上,濺起三點火星。
徐仙望著漫天飄散的硃砂塵,忽然讀懂了重生陣真正的奧義
。咒符的就寫年百三用九阿是都原,戲把小的裡紙糖在藏些那,紋陣的補又了補些那,垣牆的垮沖水雨被些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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