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警局為何如此渾濁?只因華夏大地軍閥割據,大小地盤各自為政,警署裡塞的,不是舊時混混,就是落魄兵痞。指望他們查案?痴人說夢!
林九早看清這灘渾水。他也清楚,鎮長一家與那些鄉紳暗中勾連的勾當,屢次被自己攪黃。如今機會送上門,對方豈會鬆手?
至於什麼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斜、寧死不屈……林九心裡冷笑一聲:罷了罷了。
上次任家鎮阿威在牢裡遭的罪,他還記得真切——若非任發突然屍變,此刻他早戴著鐐銬蹲在死牢裡,背上頂著三條人命的罪名!
他冷冷掃過一張張或虛偽、或冷漠、或幸災樂禍的臉,鼻腔裡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我林九做事,向來有擔當。你們費盡心機趕我走,圖什麼,我心裡亮堂。但教堂血案——真不是我乾的!”
“我們圖的,不過是保您清白,免得您被誤會啊!”大衛立刻接腔,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九叔,您還是走吧!”
“是啊,九叔……”
“……”
一句句勸,聽著是體恤,實則刀刀見血。林九目光一沉,朗聲道:“好!給我三天——若抓不住那殭屍,我林九,自行離開酒泉鎮!”
“一言為定!”大衛還想再添幾句,卻被鎮長抬手止住。鎮長一口應下,不給半分餘地。
大衛急著速戰速決,可他老子卻篤定:林九現在走,三天後走,對大局毫無分別。他不信,這短短三日,林九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林九轉身出門,恰與兩個徒弟迎面撞上。只一眼,便從兩人慘白的臉色和黯淡的眼神里,讀出了方才廳內的每一句風聲。
“師傅……”兩人聲音低啞,像被砂紙磨過。
“別耷拉著腦袋,”林九反倒笑了,拍拍阿星肩膀,又揉揉阿月頭髮,“大不了換座山頭紮營。憑我這點本事,走到哪兒,都餓不死!”
“嗯!師傅!”
“等等,九叔!”
三人剛邁開步子,安妮追了出來,裙襬隨風輕揚。
阿月撇嘴扭頭,眼神里全是不耐——女人見了比自己明豔的,本能地皺眉。
阿星卻看得呆住,眼珠子都不會轉了,只可惜安妮今天穿得太過端莊,領口高至下巴,袖子長過手腕。
林九倒挺滿意——在他眼裡,安妮這身西式裙裝,已是十足的傷風敗俗。
“有事?”他語氣和緩,臉上浮起一貫的慈祥笑意。
“沒什麼,九叔,我信您說的——可不知怎的,大夥兒都巴不得您快點走!”安妮輕嘆一聲,語氣裡裹著幾分無奈。
她追出來,本就是奉了李慕的指令:跟九叔搭上線,混個熟臉,最好能留個好印象。往後若再碰上,也好順勢扎進對方陣營裡去——李慕要她,做一把插進敵人心口的軟刀子!
林九聽罷,心頭一暖。這安妮從前雖力挺教堂重開,但心腸不冷、眼神不濁,終究不是那等鐵石心腸的人。
林九壓低聲音:“你能信我,我就安心了。日後少跟裡頭那些人來往——他們乾的哪是生意?分明是啃骨吸髓的勾當,遲早被天雷劈得渣都不剩!”
“嗯,九叔,您這就去找殭屍?可有眉目?”
“對,先去村外轉轉。昨夜那東西被我削了一道,血氣未散,跑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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