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縱身一躍，邪刀連鞘釘入坡壁，單臂一攬，發力向上一提，穩穩將人帶了上來。
“謝謝！真的太謝謝您了，先生！”
女子甫一落地，抬眼望見李慕，神色微怔，隨即連連道謝。
李慕並未在意她眼中那一絲異樣，只當是驚於自己身手利落。
“不必客氣，你沒事吧？”他語氣平和，不冷不熱。
“你們怎麼會在這荒山野嶺？”李慕環顧四周空寂無人的山坳，開口問道。
那女子望著他，眸中先是掠過一絲欽佩，繼而浮起三分探究。
她從前也常被人搭救，只因容貌出眾，旁人反應卻個個與李慕迥然不同。
好一點的，不過是藉機揩油、言語輕佻；差一些的，乾脆伸手就扯衣帶，圖謀不軌。
而像李慕這般，目光沉靜、毫無波瀾的，她還真是頭一回遇見。
“小女子盈盈，和妹妹是從老家陝西逃難來的，專程來這兒投靠親戚。誰知剛走到這兒，腳下一滑摔了一跤——若不是先生及時出手，我怕是命都要交代在這兒了！”被扶起的女子拍了拍裙襬上的塵土，朝李慕盈盈一笑。
李慕一聽，心裡頓時一咯噔：這說辭怎麼聽著這麼耳熟？要不是他分明沒在二人身上察覺到半點妖氣邪祟，單憑這句話，他就能斷定——這是個披著人皮的騙子。
“盈盈……笑語盈盈暗香去，名字真雅緻。”他隨口誇了一句，心裡卻飛快翻找記憶：這名字、這張臉，究竟在哪部志怪故事裡見過？可搜來搜去，愣是想不起半點線索。偏偏那張臉，又熟得讓人心裡發癢。
“你腳傷得重不重？”事情沒弄明白，他當然不能甩手走人，目光落在她微蜷的右足上。
“好像扭到了，一沾地就鑽心地疼……”盈盈輕輕蹙眉。美人之所以是美人，就在於連皺眉都帶著三分韻致，惹人憐惜。可惜，這一套對殭屍沒用。
“先生，能不能勞煩您送我姐姐去前面找個落腳處？我一個姑娘家，實在扶不動她！”見李慕一直怔怔站著，那妹妹主動開口，語氣裡還帶著點試探。
“不行。”李慕答得乾脆。見兩人臉上浮起錯愕與窘迫，他略作解釋：“我身子陰寒太盛，若長時間揹人，輕則讓她大病一場，重則……怕是要折壽。”
“真有這麼邪乎？”妹妹將信將疑，但聽他這麼一說，兩人神色反倒鬆快了些，不再僵著。
盈盈沒吭聲，只抬手指向遠處：“先生，前頭不遠有座涼亭，能勞您揹我過去嗎？就這點路，總不至於出事吧？”
李慕抬眼望去，果然瞧見一座六角石亭靜靜立在道旁。這點距離，他三兩步便能跨到。
“行，沒問題。”話音未落，他已屈膝半蹲。幾乎同時，後頸一暖，兩條纖細的手臂已穩穩環住他脖頸。
一縷甜香撲鼻而來，李慕胃裡竟隱隱翻湧——不是餓，是饞。直到真正貼身相觸，他才驚覺：這女人血氣之醇厚，竟似陳年佳釀，勾得人喉頭髮緊。可越是如此，他越篤定——此人絕非尋常角色，十有八九，是這方天地的氣運所鍾。
強壓住不適，他拔腿就走。一步踏出，便是近十丈遠，風聲掠耳，涼亭眨眼即至。妹妹望著那道疾馳而去的身影，神情一時有些發怔。
盈盈剛想開口道謝，可話還沒成形，涼亭的飛簷已撞入眼簾。
“李大哥，您練過功夫？”她從他背上躍下，坐定後仰頭問道，臉上並無多少驚訝。
“勉強算吧。”李慕轉過身，“聽姑娘這話，似乎也見過修道之人？”
“哦，我家祖上原是修行中人，後來漸漸凋零。傳到我爸那輩，只剩幾頁殘破手札，所以我雖未入門，倒也聽過些門道。”
李慕心頭一動，又在記憶裡扒拉一遍——依舊空空如也。要麼劇情尚未鋪開，要麼……他壓根沒看過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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