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雪莉側過臉，手電光斜斜打在胡八一臉上，語氣微沉：“老胡，問你個事兒——你能不能說實話？以前幹過盜墓吧？”
胡八一臉色微變，但手電光尚未完全掃到他臉上，那抹驚愕已被迅速壓下，換作一副茫然無辜的模樣。
他眯起眼，慢悠悠道：“沒有的事，你怎麼會這麼想？”
楊雪莉收回手電，聲音平靜：“我也就隨口一猜。突然想到才問問。你懂那麼多早已失傳的風水門道，對各類古墓結構熟得跟自家灶臺似的，倒真像是吃這碗飯出身的。”
胡八一神色如常，語氣坦蕩：“這是家傳的手藝。我祖父解放前就是十里八鄉有名的陰陽先生，專給人挑墳地、定穴向。我爹當了一輩子兵，沒沾上這行；我呢，純粹是從小耳濡目染，加上自己愛琢磨。你還不瞭解我？就是閒不住、鑽得深——雷同志那股子釘子勁兒，說到底，不就是個‘鑽’字？”
“哦……”楊雪莉意味深長地盯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兩人聲音極低，除了李慕，旁人全未聽見。
胡八一心裡發虛，也不再接話，只悄悄瞄了李慕一眼。李慕唇角微揚，笑意淡然，腳步依舊不疾不徐。
又走了許久，終於抵達通道盡頭——前路斷絕，四下豁然開闊，唯獨腳下懸空。原來是一座巨大石臺，臺上矗立著數百尊巨目石像，每雙眼睛都直勾勾朝前凝望；臺沿陡峭如削，向上仰望，只見墨黑一片，不見頂穹。
即便二十米射程的強光手電，也照不透下方深淵。楊雪莉俯身探看，低聲說：“女王的棺槨，恐怕還在底下。當年精絕人安葬完她，便徹底毀掉了所有通往此處的路徑，只為永保墓主安寧。”
李慕卻一眼望穿——臺下堆疊著數不清的金銀器物、珠玉珍寶。石臺並不甚高，不過三十米上下。若換成後世的手電，光束一打便到底了。
楊雪莉取出一枚冷焰火，拋入深淵。火光倏然亮起，胡八一低頭望去——三十多米下，竟是一片開闊平地，地上堆著一座座小山般的金器銀器、寶石珊瑚，耀目刺眼。他脫口低呼：“我的天，好東西全在這兒了！女王棺槨十有八九也在下面，可惜沒路下去。”
“乖乖隆地咚，這也太多了吧，哈哈哈……”王胖子趴在臺邊，笑得前仰後合。
李慕淡淡掃了一眼：“還算過得去，沒辜負傳說。不過比起埃及的亡靈之都，差得遠了。”
“亡靈之都？莫非李先生說的是哈姆薩塔——古埃及最大的藏寶之地？”陳教授忽而插話，語氣帶了幾分驚喜。
李慕反問：“你也聽說過？”
“我雖主攻西域史，但對四大古國之一的埃及，多少也瞭解一點。”陳教授謙遜一笑。
“沒錯，就是那裡。我這輩子只下過三座古墓——國內兩處，國外一處，便是哈姆薩塔。”
胡八一心裡清楚，國內已知的這類古墓一共兩處：一處是他們先前一同探過的東北金國將軍墓，另一處則是明朝某位將軍的陵寢。至於埃及的哈姆薩塔，他還是頭一回聽說，頓時來了精神。
“李爺，這哈姆薩塔為啥被叫作‘亡靈之都’？”
“名號從來不是白叫的——三千年前，那裡就封著一具活屍，也就是你們常說的木乃伊！”
“那底下值錢的東西多不多？”王胖子和其他人不一樣，眼裡只認實在貨。
李慕答：“多得很，比這兒強太多。光是黃金鑄的雕像，就數以百計，每尊足有兩人高；更別提金盤、金盃之類的小件，堆得滿坑滿谷！”
“真沒人順手捎走？”王胖子聽得直咽口水，其他人也倒吸一口涼氣，誰也沒想到這地方竟藏著如此驚人的財富。
李慕點頭：“有人帶出去過不少，是個叫伊芙琳的姑娘，還有她丈夫歐康諾、哥哥喬納森。”
“伊芙琳？寫《埃及曆險記》那位？”楊雪莉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原以為是編的奇幻故事，沒想到真是她親身經歷！不過她現在該五十出頭了吧？去埃及怕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李爺，您？”
王胖子一聽，立刻挺起胸膛：“楊小姐，這你可就不知道了——咱李爺看著年輕，實則資歷深得很，連教授都得喊一聲前輩。東洋人還沒大舉進犯那會兒，李爺早就在世界各地闖蕩開了！”
他那副揚眉吐氣的模樣，彷彿自己才是主角。
除了胡八一，其餘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李慕，眼神里全是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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