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隊伍再沒多言。胡八一率先攀著繩梯而下,李慕卻乾脆利落,縱身一躍便沒了蹤影。
胡八一下到谷底,雙腳踩在堆積如山的金銀玉器上,心口一熱,幾乎忍不住想順手揣幾件塞進腰包。
胖子緊隨其後落地,眼睛瞪得溜圓,伸手就要去撈離他最近那隻青玉酒壺。
胡八一急忙拽住他胳膊,壓低聲音喝道:“你這張嘴咋比放屁還響?說好不動這兒一草一木的,轉臉就忘?”
胖子一怔,這才回過神來:“邪門了!剛才我腦子明明喊著‘別碰別碰’,手卻自己往前伸,壓根兒不聽使喚!”
胡八一拍了拍他肩膀:“少找託詞,我看你就是見錢眼開。別在這杵著了,快往前走!”
待所有人陸續滑落到底,大家摸黑前行,四下裡全是黢黑粗糲的巖壁——不出所料,已深入扎格拉瑪山腹之中。
不多時,眾人抵達通道盡頭,眼前赫然橫亙著一道深不見底的裂淵,正是傳說中的鬼洞深淵。
陳教授凝望著腳下幽暗,嘆道:“古籍記載,精絕國以鬼洞族為根基,鬼洞文也由此而來。他們世代守著這道通向未知的裂口,‘鬼洞族’之名,便是這麼來的。眼前這深淵,大機率就是史書裡寫的那個鬼洞。”
話音剛落,楊雪莉已將一根訊號棒朝深淵擲下——只聽“嗤”一聲輕響,一道紅光倏然閃滅,旋即徹底沉入黑暗,杳無迴音。
李慕眯眼俯視,以他這般目力,竟也望不到底部。
“胡八一,扶我一把,我覺著頭頂有動靜。”楊雪莉側身對胡八一說道。
胡八一沒半分遲疑,一把攥住她手腕。楊雪莉面朝上方,身子微傾,上半身探出平臺邊緣。
“上面橫著一根巨石樑,樑上還有東西……但輪廓太模糊,看不真切。”她仰頭細辨道。
“管它是什麼,上去瞅一眼不就清楚了?巧了,旁邊正有條盤旋石階!”胖子一邊嘀咕,一邊牙齒打顫。
“王大哥,您哪兒不舒服?”葉亦心見他渾身抖得厲害,趕緊上前關切詢問。
“沒事,你胖哥從小怕高,站高點腿就軟。”胡八一扶住搖晃的胖子,替他解圍道。
一行人沿著螺旋石階向上攀行,繞著鬼洞盤旋三圈,終於抵達石樑斜下方。此時,樑上的異物終於清晰映入眾人眼簾。
李慕心頭一震——早先楊雪莉說看見東西,他也竭力張望,卻只見空蕩石樑,一度以為徒勞一場;可此刻近在咫尺,那物件果然真實存在,模樣竟與亡靈之都如出一轍:須得走到特定位置,方能顯形。楊雪莉為何能提前察覺?恐怕與她自身淵源脫不開干係。
石樑盡頭,靜靜臥著一段龐然巨木:直徑逾兩米,形如整株古樹被攔腰斬斷,未經雕琢,枝杈橫生,枝頭甚至綴著簇簇鮮綠嫩葉。
巨木周身纏繞十餘道粗重鐵鏈,深深鉚入石樑,將它死死釘在原地。更奇的是,木身上竟盛開著一朵碩大無比的翠色花苞——大小堪比水缸,口小腹鼓,花瓣層層內卷,通體碧透;四周各舒展一片血紅闊葉,牢牢扎進木體,藤蔓則與鐵鏈絞纏一處,密密匝匝裹住整段樹幹。
陳教授難掩激動,脫口而出:“這……莫非真是崑崙神木?”
話音未落,目光已急切投向李慕——實話說,他心底並不願得到肯定答覆。
“哈哈哈……”李慕朗聲大笑,笑聲裡滿是桀驁與篤定。
“總算尋到了!果然分毫不差,它就在此處。雖耗了些功夫,終究沒白跑這一趟!”
這已是明明白白承認:那具“棺材”,正是崑崙神木。
楊雪莉心頭一沉。她遠赴精絕,只為尋找雮塵珠——她始終懷疑,那枚至寶就封存在精絕女王的棺槨之內。可李慕顯然不會容她啟棺查驗。
“唉,李爺,棺材頂上那個大‘芋頭’是啥玩意兒?”胖子撓著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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