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短短兩日的休整與準備，“破曉”小組第三次踏入了“無序迴廊”的入口。這一次的隊伍陣容與之前有所不同：林宸作為核心導航與法則感知擔當，燼作為主力戰鬥輸出，楚雨楠負責側翼掩護與法則干擾，鐵拳攜帶新研發的“破法”炸藥負責目標爆破，雲凌霄親自帶隊指揮。瀾澈使者和赤雷留守移動基地，以防影殿趁虛而入。
穿過那層如同極光般變幻的能量帷幕時，林宸第一時間感受到了不同。
“無序迴廊”內部的空間，比他們前兩次進入時更加扭曲了。那些原本還能勉強辨認的空間碎片分佈規律，如今已經被某種外力打亂，如同被頑童攪亂的拼圖。一些原本相對穩定的區域出現了新的空間裂縫，裂縫邊緣散發著不祥的暗紫色光芒，那是影殿大規模活動殘留的能量汙染。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暗中窺伺的壓迫感。
“影殿的活動正在加速破壞這片空間的結構。”林宸低聲說道，他的手指輕輕撫過胸前溫潤的古玉，藉助種子的氣息感知著周圍法則流動的細微變化，“如果我們再不阻止他們，這片迴廊可能會在他們完工之前就提前崩塌。”
“那就更不能讓他們完工了。”雲凌霄的聲音從隊伍前方傳來，平靜卻帶著冷冽的殺意，“保持隊形，繼續前進。靈樞，記錄沿途空間結構變化資料，為可能的緊急撤離預留備用路線。”
“指令已確認。”靈樞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帶著一絲因訊號干擾而產生的沙沙聲，“當前區域通訊穩定性下降至百分之七十三，建議隊伍成員之間保持可視距離。”
他們在扭曲的空間碎片和法則亂流中小心翼翼地穿行了約兩個標準時。沿途的景象比之前更加荒涼——那些曾經還能看出些許文明輪廓的戰艦殘骸和建築廢墟，如今已經被影殿的能量汙染侵蝕得面目全非，表面覆蓋著一層如同黴菌般的暗紫色結晶，散發著微弱的有害輻射。
就在他們繞過一片巨大的、正在緩慢旋轉的破碎大陸殘骸時，走在隊伍側翼的一名“破曉之鋒”精銳斥候——一名名叫洛根的年輕戰士，曾在黑石要塞和歸墟海都立下過戰功——忽然停下了腳步。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他低聲問道，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隊伍停了下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傾聽著周圍的聲音。
起初，只有空間碎片緩慢旋轉時發出的低頻嗡鳴，以及遠處能量亂流偶爾爆發的嘶嘶聲。但漸漸地，他們聽到了另一種聲音——一種極其細微的、如同無數細小的牙齒在互相摩擦的窸窣聲，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彷彿他們已經被什麼東西包圍了。
“警戒！”雲凌霄低喝一聲，所有人立刻背靠背結成防禦陣型，武器出鞘，能量護盾開啟。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些東西。
從周圍的空間裂縫中，從破碎大陸殘骸的陰影中，從那些蠕動的能量藤蔓之間——無數半透明的、如同水母般柔軟的身體，正在無聲無息地湧出。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身體在不斷流動、變形，彷彿一團團由渾濁的凝膠構成的活物。它們的身體內部，隱約可見一些細小的、如同星塵般閃爍的光點，在緩慢地旋轉、流轉。
“靈樞，識別目標！”雲凌霄厲聲道。
“正在比對資料庫……無匹配記錄。根據形態和行為模式初步判斷，此為‘無序迴廊’特有的一種虛空共生生物，暫命名為‘虛無蠕蟲’。它們以空間中的游離能量和法則殘渣為食，通常不具有攻擊性。但影殿的大規模活動可能破壞了它們的棲息環境，導致它們變得異常躁動。”靈樞的分析快速傳來。
“不具有攻擊性？”鐵拳看著那些正在從四面八方緩緩湧來的半透明生物，握緊了手中的戰錘，“那它們現在圍著我們是打算幹什麼？歡迎我們？”
他的話音剛落，一名站位稍微靠外的隊員忽然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一條約手臂粗細的虛無蠕蟲，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地貼上了他的小腿。那名隊員的反應極快，立刻揮劍斬向那條蠕蟲。劍刃劃過了蠕蟲的身體，如同劃過空氣一般，沒有受到任何阻力——那條蠕蟲的身體在被劍刃斬開的瞬間便重新融合，彷彿根本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但那名隊員的動作卻忽然僵住了。
他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空洞，彷彿靈魂被抽走了一部分。他手中的劍跌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他的身體晃了晃，然後向前傾倒。旁邊的隊友急忙扶住了他，發現他的瞳孔渙散，呼吸急促，彷彿正處於一種極度混亂的狀態。
“洛根！洛根！”隊友拍打著他的臉頰，試圖喚回他的意識。
洛根的目光緩緩聚焦，看向扶著他的隊友，眼神中帶著一種陌生的、彷彿第一次見到對方般的茫然：“你……是誰？”
隊友的動作僵住了。
“你還記得你是誰嗎？”隊友試探著問道。
洛根皺了皺眉，彷彿在努力回憶什麼。然後他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種空洞的平靜：“我叫洛根。我是……‘破曉之鋒’的斥候。我被分配到第三小隊……”他停頓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們今天要執行什麼任務？”
他記得自己的名字，記得自己的部隊編制，記得基本的生活常識。但他不記得這次任務的內容，不記得他們為什麼要進入“無序迴廊”，不記得過去三年中發生的任何事情——黑石要塞、歸墟海、暗星、歸墟之影的保衛戰……那些他用鮮血和汗水換來的記憶，都在那條蠕蟲觸碰他的瞬間，被吞噬得一乾二淨。
“撤！所有人保持移動，不要停下！不要讓那些東西碰到你們！”雲凌霄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通訊頻道中炸響，“林宸，能用法則力量驅散它們嗎？”
林宸早已在嘗試。他將古玉握在掌心，將種子的一縷氣息釋放出來，在自己周圍形成了一圈淡淡的七彩光暈。那些靠近光暈的虛無蠕蟲，彷彿被火焰灼燒般迅速後退，但它們並沒有離開，而是在光暈外圍游弋著，等待著光暈減弱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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