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與那名影狩統領的戰鬥,已經從單純的武技較量,上升到了血脈與功法淵源的層面。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而微妙。但周圍的危機並沒有給他們繼續交談或試探的時間——三名被汙染的能量守衛,在擊碎了提煉廠外圍的一道護盾後,將目標鎖定在了“破曉”小組身上。
它們的身體已經完全被暗紫色的汙染紋路覆蓋,原本銀白色的符文幾乎看不見了。它們如同三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不顧一切地撲向最近的生命體。其中一頭直撲正在與統領對峙的燼,一頭衝向正在後方警戒的林宸,最後一頭,則化作一道流光,直取楚雨楠。
楚雨楠橫劍於胸前,灰寂的眼眸中倒映著那團飛速逼近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能量團。她沒有慌亂,也沒有試圖硬碰硬。在之前的戰鬥中,她已經摸清了這些被汙染守衛的一些習性——它們雖然狂暴,但攻擊方式依然遵循著某種被汙染後的、扭曲的法則邏輯。
她的“寂滅雷罡”劍意在生死壓力下,正在發生著一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變化。
當那名守衛化作的能量團即將觸及她的瞬間,她閉上了眼睛。
在那一瞬間,她不再去“看”敵人的攻擊軌跡,不再去“算計”如何格擋或閃避。她將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自己的劍意之中,沉浸在那縷從雷殛廢淵領悟的、融合了寂滅與雷霆雙重特質的劍意本源之中。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團能量團內部,那些狂亂流轉的、被汙染的法則符文。她“看”到了那些符文之間,那一根根無形的、連線著能量粒子、維繫著整個能量結構“存在”的法則絲線。她“看”到了那些絲線是如何將狂暴的能量束縛在一起,賦予它們形態、賦予它們攻擊性的。
然後,她的劍動了。
不是劈,不是砍,不是刺。她的劍,以一種極其細微、極其精準的角度和頻率,輕輕一“拂”。
那一拂,看似輕柔無力,卻精準地“拂”在了那團能量團內部、某幾根維繫著整個結構穩定的關鍵法則絲線上。
“嗤——”
一聲輕微的、彷彿燒紅的鐵絲被浸入冷水中的聲音響起。
那團原本氣勢洶洶撲來的能量團,在接觸到劍意的瞬間,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驟然失去了所有的形態和結構。它沒有爆炸,沒有消散成能量粒子,而是如同被徹底“刪除”了存在的基礎一般,無聲無息地潰散成一蓬毫無威脅的、游離的能量塵埃,在虛空中緩緩飄散。
楚雨楠睜開眼睛。她的臉色微微一白,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剛才那一劍,對她的神魂和靈力消耗極大,彷彿她不是在用劍攻擊,而是在用意念直接修改現實。但她眼中的光芒,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她明白了。
她的“寂滅雷罡”,在極致的專注和對法則理解的加深下,已經不僅僅是“解析”和“安撫”法則構造體那麼簡單了。它已經進化到了一個新的層次——她可以直接“斬斷”能量與法則之間的連線,斬斷維繫一個存在“之所以存在”的基礎聯絡。
這不是摧毀物質,這是切斷“存在”本身。
她將這一新領悟的劍意,命名為——“湮滅劍意”。
沒有絲毫猶豫,她將劍鋒轉向了另外兩名正在圍攻燼和林宸的被汙染守衛。
這一次,她不再需要尋找破綻,不再需要等待時機。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其中一名守衛的側翼,長劍輕描淡寫地一揮。劍光過處,幾根維繫著守衛龐大能量結構的法則絲線被精準地“斬斷”。那名守衛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龐大的能量身軀如同被風吹散的沙堡,瞬間潰散。
緊接著,她身形一閃,出現在另一名守衛的背後。劍鋒再次輕拂,又是幾根關鍵的法則絲線被切斷。那名守衛的能量結構同樣瞬間崩潰,化為一蓬無害的能量塵埃。
三劍。
僅僅三劍。三名被汙染的能量守衛,在她新領悟的“湮滅劍意”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接連潰散。
燼在與影狩統領的短暫對峙中,將楚雨楠這驚豔的三劍盡收眼底。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而那名影狩統領,在看到楚雨楠那詭異而強大的劍意時,狹長的眼睛中也閃過一絲凝重。
楚雨楠收劍而立,微微喘息著,但她的劍尖,已經穩穩地指向了提煉廠核心區域那扇緊閉的大門。
“通道,打開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清晰。
在她身後,那三名曾經不可一世的能量守衛,已經徹底消失,只留下幾縷正在緩緩消散的能量餘暉,證明它們曾經存在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