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4、蘇達成和楊家商量交換方案
一踏進分廠大門，傳達室的葛叔便快步迎了出來。他一眼瞥見隨行的仲明，當即通報：“永明放出來了。”
仲明神色平靜地接話：“我知道，是我們這邊同意的。不然，他至少還要再坐幾年牢。”
兩人正低聲交談著，樓道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蘇達成從辦公樓上緩步走了下來。
與此同時，馬媛把車子停在廠區空地上，推門下車，快步上前迎了幾步，主動伸出手與蘇達成握在一起。
不等二人寒暄，蘇達成便率先開口，道出了眼下的近況：“趙永明已經回來了，此刻正在二樓他原先的廠長辦公室收拾東西。他前後也就當了不到一年的廠長，在位期間收了不少禮品。我待在樓上看著尷尬礙事，便先下來了。你們二位今天怎麼過來了？”
馬媛鬆開手，回答道：“我們剛從法院回來，參加完了釋放趙永明的庭審。今天過來，是有件重要的事，專門找你溝通。”
蘇達成聞言微微頷首，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這裡人來人往太嘈雜，咱們去貴賓室說，那裡安靜，方便談事。”
話音落下，三人一同移步走向廠區貴賓室，依次落座。
蘇達成起身走到牆邊的酒櫃前，取出一瓶紅葡萄酒，又拿出三隻透亮的高腳杯。他動作嫻熟地倒滿三杯紅酒，將兩杯分別遞到馬媛和仲明手中，自己端起最後一杯說：“今天值得慶賀，咱們的官司贏了，成功扳倒了趙永明。廠裡已經正式作出決定，開除趙永明廠籍，同時處以留廠檢視一年、強制勞動的處罰，將來根據他的表現，再做處置。”
“確實該慶賀。”
三人相視一眼，舉杯相碰，清脆的杯響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隨後各自仰頭，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
待三人重新坐定，氣氛歸於沉靜，馬媛不再迂迴，將此行的真正目的和盤托出：“其實在起訴趙永明栽贓陷害一案之前，我們原本打算先和拖拉機廠打一場專利維權官司。廠裡目前量產的兩款齒輪的合金鋼配方，全部都是我們的專屬專利。專利屬於無形資產，具備明確的市場估值，具備合法權益。”
她稍作停頓，報出具體估值：“其中2956號齒輪合金鋼配方，專業評估價值三百六十萬元；傘齒輪合金鋼配方，評估價值三百八十四萬元。”
說完，馬媛轉頭示意身旁的仲明。仲明立刻拿出兩份專利評估報告影印件，起身遞到蘇達成手中。
馬媛看著蘇達成翻看報告的身影，繼續誠懇說道：“這兩份影印件你收好，也可以拿給王廠長過目。當初趙永明擔任廠長，為人蠻橫偏執，我們根本無心與他協商。原本的計劃是，直接透過法院起訴收回專利權。一旦專利被收回，廠裡這兩款核心齒輪生產線就只能停工停產，趙永明的廠長職位自然也坐不穩。”
“只是誰也沒料到，他狗急跳牆、節外生枝，中途蓄意策劃了栽贓陷害我們的案子。”馬媛語氣添了幾分感慨，“當時案情突發、事態緊急，我們只能優先處理冤案，先起訴他的栽贓罪行。沒想到這樁案子結案速度遠超預期，塵埃落定之後，廠長的位置也換成了你。”
她目光坦誠，道出了最終的想法：“正因為如今是你主持分廠工作，我們不想把關係徹底鬧僵、撕破臉皮。所以今天專程過來，希望這件事能夠私下溝通，友好協商解決，尋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仲明接過馬媛的話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緩緩道出了積壓已久的原委：“趙永明當上廠長之後，行事激進強硬，硬生生把村裡上下都得罪遍了。咱們村裡原本有座農具廠，一直專門承接齒輪配套、車床加工的業務，是村委唯一的經濟來源，靠著這家廠子，村裡才有穩定的集體收入，維繫日常運轉。
可趙永明一上任，立刻就叫停了農具廠所有的車床加工訂單，把所有相關業務全部轉移到了拖拉機廠。這一刀切下去，直接斷了村裡的財路，村裡財政一下子陷入了窘境，日子難以為繼。萬般無奈之下，是馬媛顧著全村人的生計，主動停了自己廠裡的車床加工業務，把自己的裝置停下，讓村裡的農具廠復工，盤活農具廠的加工業務，穩住了村裡的財政收入。
你們心裡也要清楚，如今你們分廠佔用的這片土地，除去辦公大樓之外，還有兩千多平方米的廠房產權都歸村裡所有。倘若雙方徹底鬧僵、關係破裂，村裡依法收回所有廠房和土地，你們分廠根本無法正常經營，還能撐不下嗎。你們能經營到現在，全靠馬媛一直在背後周旋，反覆做通楊村長的思想工作，才保住了雙方的體面，沒有徹底翻臉。”
一旁的蘇達成聽完前因後果，隨即開口問道：“這些錯綜複雜的內情，總廠的王廠長清楚嗎？”
馬媛神色坦然，語氣堅定地回應：“上次村裡收取廠房租金的時候，王廠長就已經知曉了全部情況。方才蘇廠長問我們的訴求，今天我們也坦誠交底，自始至終，我們只有一個核心要求：收回你們花費七百五十萬元收購的老齒輪廠，重中之重就是廠區的這座主樓大樓，至於廠區其餘的附屬設施，我們都不計較，無關緊要。”
蘇達成聽完所有訴求，徹底理清了這場利益糾葛的來龍去脈與雙方矛盾所在，當即表態：“你們說的所有情況、提出的訴求，我都徹底明白了。我明天就返回總廠，專門向王廠長詳細彙報整件事的始末，聽取他的處理意見。後續我會和你們溝通，我們儘量透過和平協商的方式解決問題，能和解絕不對峙，儘量避免走到打官司、對簿公堂的地步。”
就在三人談話敲定初步方向之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葛叔推門而入，向蘇達成請示：“蘇廠長，趙永明剛剛從樓上收拾出兩大箱物品，準備帶走離開，請問需要開箱檢查一下嗎？”
蘇達成稍作思索，淡淡擺手回道：“我剛才已經看過了，箱子裡裝的都是他的私人生活用品和私人物品，沒有廠裡財物，不用檢查，放他離開就好。”
葛叔應聲點頭，隨即轉身退出了房間。
屋內三人經過一番細緻商議，最終敲定了後續對接的時間與安排，約定後天上午，由馬媛與仲明一同前來分廠等候訊息，再詳細商議後續的處理方案，敲定整件事的下一步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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