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爌看著御座上那個年輕而陌生的皇帝,心中一片冰涼。他明白,這個朝堂,已經容不下正人君子了。
“老臣……老臣昏聵,請乞骸骨。”韓爌長嘆一聲,跪地請辭。
崇禎沒有挽留,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準。”
一日之內,兩名閣臣去職。
“宣,安鄉伯陳陽覲見!”
隨著王承恩的唱喏,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年輕人,大步跨入殿門。
崇禎愣住了。
太年輕了。
眼前的陳陽,劍眉星目,英氣逼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幾歲出頭。就是這樣一個年輕人,帶著一群譁變之兵,全殲了滿桂都打不過的八旗精銳?
“臣陳陽,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陳陽行禮,動作標準,不卑不亢。
“愛卿平身,快快平身!”崇禎快步上前,虛扶一把,眼中滿是驚歎,“朕讀捷報,知愛卿勇冠三軍,卻沒想到愛卿竟是如此少年英雄!真乃大明之幸!”
陳陽站起身,目光並沒有像其他臣子那樣躲閃,而是坦誠地看向崇禎,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崇敬。
“陛下謬讚了。臣不過是一介武夫,仗著陛下天威,才僥倖得勝。”陳陽頓了頓,語氣變得誠摯,“臣一路走來,見陛下宵衣旰食,操勞國事,兩鬢竟已有白髮。臣私以為,陛下之勤政愛民,雖唐宗宋祖亦不能及。”
陳陽臉上露出痛心疾首之色,聲音變得激昂。
“臣每每念及此處,故而陣前殺敵,不敢有絲毫惜身,只願為陛下分憂,為這大明江山,殺出一條血路!”
轟!
這記馬屁,簡直是精準制導。
太宗!
唐太宗李世民!
這是朱由檢畢生的偶像,也是他內心深處最渴望達到的高度。
從來沒有人,敢把他和唐太宗相提並論。
這番話,若是換個文官來說,朱由檢定會覺得是阿諛奉承。
可這話從一個剛剛立下蓋世奇功、渾身浴血的武將嘴裡說出來,那殺傷力簡直是核彈級別的。
尤其是那句“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直接擊碎了朱由檢心中最柔軟、最脆弱的那道防線。
是啊!朕太委屈了!
朕明明想做箇中興之主,可這幫臣子誤朕啊!
袁崇煥騙朕,滿朝文武騙朕,只有眼前這個陳陽,他懂朕!他知道朕有多難!
“知己!愛卿真乃朕之知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