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桂聽到這個訊息,只覺得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差點噴出來。
他強行把那口血嚥了下去,推開扶著他的吳國貴,掙扎著想要重新坐直身體。
“扶我……扶我上馬……”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伯爺,您傷得太重了!不能再打了!”吳國貴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讓末將帶人去吧!”
“你?”吳三桂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你壓不住陣腳。北翼城要是丟了,咱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兒!今天,不是他李自成死,就是我吳三桂亡!”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知道,現在唯一能挽回局面的,只有他自己。只有他這個主帥,親自出現在最危險的地方,才能把那些已經瀕臨崩潰計程車兵,重新凝聚起來。
“拿酒來!”吳三桂吼道。
一個親兵連忙解下腰間的水囊,遞了過去。
吳三桂拔掉塞子,仰頭就往嘴裡灌。辛辣的烈酒,順著喉嚨流下,像一團火,在他胸腹間燃燒。傷口的劇痛,似乎也被這股火氣壓下去了幾分。
他抹了把嘴,將水囊狠狠地摔在地上。
“傳令下去!馬寶,你帶五千人,給老子死守住西羅城!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吳國貴,你把你手下的人都集結起來,跟我去北翼城!”
“是!”
來不及休整,甚至來不及包紮傷口。吳三桂帶著僅剩的一千多名關寧鐵騎,以及臨時湊起來的幾千步兵,又一次衝上了戰場。
當他們趕到北翼城時,這裡已經變成了一片人間地獄。
城門大開,田見秀率領的大順軍,正源源不斷地湧入城內。
城內的關寧軍守軍,已經徹底被打散了。他們三五成群,各自為戰,在狹窄的街道和巷子裡,與數倍於己的敵人,進行著絕望的抵抗。
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在城內此起彼伏。
房屋被點燃,濃煙滾滾,遮蔽了半個天空。
一個關寧軍的小旗官,被三個大順軍士兵圍在牆角。他揮舞著手裡的朴刀,砍倒了一個,自己也被另外兩把刀,同時捅穿了身體。他死死地瞪著眼睛,到死都沒有倒下。
一個年輕的關寧軍士兵,躲在屋頂上,用弓箭射殺著下面的敵人。他一連射倒了七八個人,最終被發現,十幾支箭矢同時向他射來,他瞬間就被射成了一個刺蝟,從屋頂上栽了下來。
“伯爺來了!伯爺來救我們了!”
當吳三桂那杆標誌性的帥旗,出現在北翼城的街口時,那些正在苦苦支撐的關寧軍士兵,彷彿在絕望中看到了一絲曙光,爆發出陣陣歡呼。
“弟兄們!我吳三桂來了!隨我殺敵!”
吳三桂一馬當先,再次衝入了戰團。
巷戰,是騎兵的噩夢。
但在這一刻,關寧鐵騎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他們揮舞著馬刀和長槍,在狹窄的街道上,與大順軍展開了慘烈的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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