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走過去,隨口吟道:“舊衣洗罷又新裁,針線殷勤手自開。”
周後聽見動靜,連忙停了手裡的活計,起身行禮,臉上帶著溫婉的笑:“萬歲爺這詩是在誇臣妾呢,還是在笑話臣妾?這改衣裳的手藝,臣妾可比不上田妹妹,她那雙手才叫巧。”
“都好,都好。”崇禎心情不錯,看著跑過來的孩子們,臉上難得露出慈父的笑。
眼角餘光瞥見亭子角上跪著個小太監,在那抹眼淚。
“這是怎麼了?”崇禎問。
周後嘆了口氣:“這猴崽子笨,教了幾日識字,連個名字都寫不周正。臣妾罰他跪著反省反省。”
那小太監嚇得渾身哆嗦,頭都不敢抬。
崇禎笑了笑,擺擺手:“罷了,也不是當翰林的料,不識字就不識字吧,只要心眼實誠就行。起來吧。”
小太監如蒙大赦,磕了個頭撒腿就跑。
崇禎看著那背影,又來了詩興,剛唸了兩句,周後便掩嘴笑道:“萬歲爺這詩做得急了些,雖有氣勢,卻少了點韻味。對了,慈烺眼瞅著大了,出閣讀書的事兒,萬歲爺可定下了?”
“定下了。”崇禎揹著手,“講官都選好了,下個月就讓他搬去端敬殿。”
周後點點頭,似乎鬆了口氣,隨即話鋒一轉:“萬歲爺,臣妾聽說那個常州的鄭鄤,因為被捲進什麼案子下了獄。這人也是個讀聖賢書的,是不是……”
崇禎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鄭鄤那案子牽扯到“杖母”的醜聞,朝野上下議論紛紛。這事兒連內閣都沒幾個人敢插嘴,周後深居後宮,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不用問,肯定是她那個貪財的爹周奎,收了人家的銀子,跑進宮來遞話了。
“後宮不得干政。”崇禎的聲音冷了下來,像是掛了一層霜,“這種事,也是你能打聽的?”
周後一愣,沒想到剛才還好好的,天子說翻臉就翻臉。
“臣妾只是……”
“夠了!”崇禎一甩袖子,“帶著孩子回去吧。朕還有摺子沒批。”
說完,也不看周後那變得煞白的臉,轉身就走。
回到乾清宮,崇禎心裡的火還沒消。這大明朝,外頭亂,家裡也不省心。
入夜,敬事房的太監來報,田貴妃到了。
崇禎抬頭,見不是太監抬轎,而是四個身強力壯的宮女抬著軟轎進來。
“這是何故?”崇禎有些納悶。
田貴妃從轎子裡下來,盈盈一拜:“那幫太監平日裡沒個正形,眼神也不乾淨。臣妾不喜他們近身,還是宮女用著踏實。”
崇禎聽了,心裡暗暗點頭。這田妃雖然平日裡愛玩些,但這分寸感,比誰都強。
進了暖閣,崇禎拉著她的手坐下:“過兩日你生日,朕想著擺幾桌酒,咱們也樂呵樂呵。你想要什麼賞賜?只管說。”
田貴妃卻搖了搖頭,神色正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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