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崇禎睡得格外踏實。
……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曹化淳就候在殿外了。
崇禎剛洗漱完，見曹化淳進來，手裡捧著個長長的禮單，臉上那表情，精彩得像是剛吞了個生雞蛋。
“萬歲爺，山西陳陽……送禮來了。”
“哦？”崇禎正在喝粥，“送了些什麼土特產？那陳陽是個有錢的主，不會太寒酸吧。”
“萬歲爺，這哪是土特產啊……”曹化淳手都有點抖，“白銀，三百萬兩。”
“噗——”
崇禎一口粥噴了出來，顧不上擦嘴，瞪著眼睛：“多少？！”
“三百萬兩！現銀！車隊都排到永定門外頭了！”曹化淳嚥了口唾沫，“除此之外，還有一百車稀罕玩意兒。說是叫什麼香水、香皂，還有能自己走的鐘，兩個輪子騎著跑的車……”
崇禎把碗一推，站了起來。
三百萬兩！
楊嗣昌那個“十面張網”的計劃，要二百八十萬兩，自己愁得頭髮都白了。這陳陽一齣手，全給補上了？
“快！把東西抬上來！朕要看看！”
不多時，乾清宮的大殿裡堆滿了琳琅滿目的箱子。
那香水瓶子一開啟，整個大殿香得讓人發暈。那玻璃鏡子，照得人毫髮畢現，嚇得幾個小太監捂著臉不敢看。
最讓崇禎稀罕的，是一個半人高的圓球，上面花花綠綠畫滿了圖，還能轉動。
“這是何物？”
“回萬歲爺，送禮的人說，這叫‘地球儀’。”曹化淳指著上面，“說是咱們腳下的大地，其實是個球。這是大明，這是泰西……”
崇禎轉著那個球，看著上面大明那塊版圖，再看看外面那廣闊得嚇人的天地，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早朝的時候，崇禎特意讓人把那地球儀，還有那輛叫“腳踏車”的玩意兒抬到了皇極殿。
文武百官圍著那腳踏車轉圈，像是看怪物。
“這東西兩個輪子一條線，怎麼可能站得住？”禮部尚書直搖頭，“奇技淫巧，奇技淫巧啊。”
曹化淳讓個小太監上去騎。那小太監練過兩天，歪歪扭扭地在殿上騎了一圈，嚇得大臣們紛紛躲閃，卻又忍不住伸長了脖子看。
崇禎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這幫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心裡既得意，又有些莫名的不安。
“眾愛卿，”崇禎開口了，“陳陽進獻白銀三百萬兩，解了朝廷燃眉之急。此等忠心，朕心甚慰。”
底下頓時一片歌功頌德之聲。
就在這時，左都御史突然出列，手裡拿著笏板，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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