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盧象升轉過身,看著陳陽,眼神複雜,“你這偏關,比京城還像京城。”
“京城那是死地,我這是活地。”陳陽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盧督師,有些事,你得想明白了。”
正說著,一輛吉普車卷著塵土疾馳而來。
唐默跳下車,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邸報,臉色有些古怪。
“侯爺,京城的訊息。”
陳陽接過來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隨手遞給了盧象升。
“看看吧,你的皇上給你定的罪。”
盧象升顫抖著手接過邸報。
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楚:盧象升臨陣脫逃,喪師辱國,革去一切職務,即刻通緝,懸賞白銀五千兩,死活不論。
“臨陣脫逃……”
盧象升看著這四個字,只覺得喉嚨裡腥甜翻湧。
他在鉅鹿流盡了血,身中四箭,差點就把命交代了。結果換來的,就是這四個字?
虎大威湊過來看了一眼,當場就炸了,把帽子往地上一摔:“他孃的!這皇帝老兒眼瞎了不成?咱們拼死拼活,高起潛那閹狗見死不救,反倒成了咱們的罪過?”
楊國柱也是一臉憤恨,手裡的拳頭捏得嘎巴響。
“督師,反了吧!”虎大威吼道,“咱們跟著侯爺幹!這大明朝,不伺候了!”
盧象升沒說話。
他死死盯著那份邸報,彷彿要把它看穿。
良久,他抬起頭,看向北方的天空。那是北京的方向。
“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
盧象升唸叨著孟子的話,聲音沙啞。
“督師?”陳陽看著他。
盧象升長嘆一聲,將那份邸報揉成一團,扔進了旁邊的水溝裡。
“盧某這輩子,只求上對得起社稷,下對得起黎民。至於那把龍椅上坐的是誰……”盧象升轉過身,衝著陳陽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陳侯爺,盧象升這條命是你救的。從今往後,我就把自己賣給你了。不為別的,就為你這偏關的百姓能吃飽飯,為你那槍能殺韃子!”
虎大威和楊國柱見狀,也跟著跪下:“願聽侯爺調遣!”
陳陽上前一步,扶起盧象升。
“好。”陳陽也不矯情,“既然盧督師看得起我,那我也不能小氣。”
“你帶來的三千弟兄,加上我給你補兩萬七千民兵,湊足三萬人。名號還叫‘天雄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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