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外,秋風蕭瑟,捲起漫天黃沙。
連綿十里的軍營如同趴在地上的巨獸,營柵足有一丈高,全是新伐的巨木,削尖了頭朝外,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寒氣。雙層營柵上插滿了各色牙旗,被風扯得呼啦啦作響。
校場中央,一座八角祭壇拔地而起。壇上按著八卦方位繪了圖,硃砂紅得刺眼。
楊嗣昌一身戎裝,鐵甲外罩著緋袍,站在臺基前。他那張平日裡保養得宜的臉,此刻板得像塊鐵錠。
底下五個千人方隊,橫列如牆。士兵們手裡的長戈在日頭下泛著冷光,沒人敢咳嗽一聲。
“行禡儀——!”
監軍太監劉元斌尖細的嗓音穿透了風沙。
幾個膀大腰圓的軍漢抬著一頭肥碩的公羊上了祭壇。那羊似乎預感到了什麼,四蹄亂蹬,咩咩慘叫。軍漢也不含糊,按住羊頭,一把雪亮的短刀當胸捅了進去。
噗嗤。
熱血噴湧而出,濺在銅盆裡,腥氣瞬間瀰漫開來。
“釁鼓!”
劉元斌再喊。
楊嗣昌大步上前,從親兵手裡接過佩劍,在銅盆裡蘸了滿滿一劍血,轉身走到那面牛皮戰鼓前,狠狠抹了上去。
“代天行罰!”楊嗣昌嘶吼。
“代天行罰!代天行罰!”
臺下數千將士齊聲怒吼,聲浪震得祭壇上的旗幡都在抖。
隨後,那頭被掏空了內臟的大羊被架到了轅門外的柴堆上。火把丟上去,油脂噼啪作響,焦糊味混著血腥味,這才是戰場的味道。
劉元斌捧著一方錦盒,走到臺前。
“左良玉接印!”
左良玉從佇列中大步走出。他沒穿文縐縐的官服,一身鎖子甲,走起路來嘩嘩作響。到了臺前,他單膝跪地,但那腰桿子挺得比誰都直。
“平賊將軍印在此,望將軍不負聖恩,早平寇患。”劉元斌把印遞過去。
左良玉雙手接過,沉甸甸的。這方印,就是尚方寶劍,就是殺人執照。
“謝皇上!”左良玉喊了一嗓子,聲音洪亮,卻聽不出多少敬畏。
楊嗣昌站在高臺上,俯視著下面黑壓壓的人頭。
“自古行軍,賞罰為先!”
楊嗣昌的聲音被風送出老遠,“凡出奇制勝、斬將奪旗者,記奇功!兩軍對壘,首先破敵陣腳者,記頭功!臨陣退縮、畏葸不前、洩露軍機者,斬立決!”
他猛地拔出腰間尚方寶劍,劍尖直指蒼穹。
“三軍不可奪氣,將軍不可奪志!今日之後,這把劍不認人,只認軍法!”
”!殺!殺!殺“
。鳴轟的聾耳震出發,牌盾著打拍刀長,了起激被子兵幫這下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