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李自成猛地停下腳步,“從今兒起,老子就是闖王!”
李信微微一笑,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李牟。
“光咱們自己喊不行,得讓老百姓幫咱們喊。把這上面的話,編成童謠,讓人去集市上、村子裡到處唱。不用十天,這河南就是咱們的天下。”
李牟接過來,藉著燈火一看。
上面寫著幾句順口溜:
“朝求升,暮求合,近來貧漢難存活。早早開門拜闖王,闖王來了不納糧。”
李自成湊過來唸了一遍,只覺得朗朗上口,一股子邪火直衝腦門。
“闖王來了不納糧……哈哈哈哈!”李自成仰天大笑,震得帳篷頂上的灰都撲簌簌往下掉,“李兄弟,你這一句話,頂得上十萬精兵啊!”
大帳外,夜風呼嘯。
......
巫山縣衙的大堂裡,氣壓低得讓人喘不上氣。
外頭陰雨連綿,溼冷的風捲著枯葉往堂裡灌。楊嗣昌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那張保養得宜的臉此刻黑得像鍋底。
底下跪著一個人,官服上全是泥點子,烏紗帽也歪了。正是四川巡撫,邵捷春。
“念。”楊嗣昌把那張紙輕飄飄地扔在邵捷春面前。
邵捷春哆嗦著撿起來。那是一首打油詩,字寫得歪七扭八,透著股潑皮無賴勁兒:
“前有邵巡撫,後有楊督師。那是兩隻龜,縮頭不敢出。爺爺過大昌,孫子在啼哭。若問官兵在那頭?都在後面吃灰土!”
邵捷春唸了兩句,冷汗就下來了。這是張獻忠讓人刻在木板上,順著江水漂下來的,如今整個巫山、夔州的老百姓都在傳唱。
“好文采啊。”楊嗣昌聲音不大,卻透著股陰狠,“邵大人,張獻忠這是把你我都罵進去了。我是縮頭龜,那你是什麼?你是龜孫子?”
“督師息怒!下官……下官知罪!”邵捷春把頭磕得砰砰響。
楊嗣昌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知罪?你知個屁的罪!”楊嗣昌指著邵捷春的鼻子,“我問你,大昌乃入川咽喉,為何棄守?觀音巖天險之地,為何不戰而退?你把大門敞開讓流寇進四川,是嫌這天下還不夠亂嗎?”
邵捷春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篩糠:“督師明鑑,非是下官不守。實在……實在是兵力不足啊。那張獻忠勢大,下官手裡只有幾千老弱殘兵,如何擋得住?”
“兵力不足?”楊嗣昌冷笑,“我調給你的援兵呢?都去哪了?”
邵捷春張了張嘴,眼神閃爍:“這……各路援軍還在路上,山路難行,或許……或許耽擱了。”
“還在路上?”楊嗣昌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他,“那我再問你,太平縣的糧草為何至今未辦?左良玉的大軍到了土地嶺,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幾萬大軍餓著肚子跟張獻忠拼命,最後大敗虧輸,這筆賬算誰的?”
提到土地嶺之敗,楊嗣昌心都在滴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