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他沒有多說唐城和陳陽的事,只是用一種近乎狂熱的語氣,描述了一個他所見到的,完全由“科學”構建起來的新世界,並邀請他們前來一觀。
王圻和王宏翰,都是當時松江府有名的學者,與徐光啟交情莫逆。接到信後,雖然將信將疑,但出於對老友的信任,還是依約前來。
“二位先生,請吧。我家主人已經等候多時了。”一個穿著筆挺軍裝的年輕軍官,在門口恭候多時,正是唐默手下的一個秘書。
王圻和王宏翰對視一眼,跟著軍官走進了院子。
院子不大,陳設也很簡單。正堂裡,徐光啟正坐著喝茶。看到他們進來,立刻站起身,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玄扈兄!”
“子先兄!”
故友重逢,自然是一番寒暄。
“玄扈兄,你這信裡說得天花亂墜,可我瞧著,此地也不過是房屋建得齊整些罷了,有何奇特之處?”王圻是個直性子,坐下就開門見山地問道。
王宏翰也投來詢問的目光。
徐光啟笑了笑,沒有解釋,只是指了指桌上的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銀白色的金屬盒子,上面有幾個按鈕。
“二位請看。”
徐光啟說著,按下了其中一個按鈕。
“嗡——”
盒子裡突然傳出聲音。
“……據黑山氣象臺預報,未來三日,受西伯利亞強冷空氣影響,我山西、河北大部分地區將有一次明顯的降溫雨雪天氣,區域性地區將有大到暴雪,請各地做好防寒保暖工作……”
一個字正腔圓、清晰洪亮的女聲,從那盒子裡清清楚楚地傳了出來。
王圻和王宏翰的眼珠子瞬間瞪圓了。
“這……這是什麼?!”王圻指著那盒子,結結巴巴地問道,“裡面……裡面藏著人?”
“此物名為‘收音機’。”徐光啟解釋道,“它能接收數千裡之外傳來的訊號,將聲音重現。剛才說話的,是唐城廣播站的播音員。”
“數千裡外……傳聲?”王宏翰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這已經超出了他對物理世界的理解。
徐光啟又按了另一個按鈕。
這次,盒子裡傳出的是一段激昂的音樂,旋律是他從未聽過的,但那股子蓬勃向上的力量,卻讓人心潮澎湃。
“此地之事,若我用言語描述,你們定然不信。”徐光啟關掉收音機,站起身,“所以,還是請二位隨我親眼去看一看吧。”
接下來的行程,幾乎是徐光啟自己經歷的翻版。
他們坐上了那會自己跑的“汽車”,看到了那奔騰不息的“火車”,也參觀了那如同巨獸般咆哮的鋼鐵廠。
王圻,這位編撰了《三才圖會》,自認為通曉天下萬物的學者,在看到那月產兩百萬噸的鍊鋼高爐時,徹底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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