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清澈而堅定:“我死之後,請勿屠城。放過滿城百姓,放過我那些弟兄。”
李自成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的兄弟,現在的死敵,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是敬佩?是惋惜?還是兔死狐悲?
“好。”李自成點了點頭,“我答應你。只要你死,葉縣不屠。”
“多謝!”
劉國能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他猛地從袖中抽出一把短劍。
“不可!”羅汝才大驚,伸手欲奪。
晚了。
血光迸現。
劉國能動作極快,短劍橫頸一抹,鮮血噴湧而出,濺了羅汝才一身。
他的身子晃了晃,軟軟地倒了下去,臉上還帶著那抹解脫的笑意。
大帳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燭火在噼啪作響。
李自成看著地上的屍體,許久沒有說話。他走過去,解下身上的披風,蓋在劉國能身上。
“厚葬。”
李自成轉過身,聲音有些沙啞。
“傳令下去,明日進城,秋毫無犯。誰敢動百姓一針一線,老子砍他的頭!”
......
豫西的風裡帶著一股子洗不掉的土腥味和腐爛的氣息。
丁啟睿站在轅門外,官袍被風扯得獵獵作響。遠處黃塵滾滾,一隊人馬疾馳而來。為首那人翻身下馬,正是保定總督楊文嶽。
兩人雙手一握,丁啟睿的手心全是冷汗。
“文弱兄,可算把你盼來了。”丁啟睿把人往帳裡讓。
楊文嶽沒客套,一邊解披風一邊問:“山西的陳陽怎麼說?周遇吉到了沒?”
丁啟睿苦笑一聲,搖搖頭:“難。他出了潼關,見流賊勢大,改口了。張嘴就要增兵兩萬,餉銀二百萬。皇上那脾氣你也知道,只給了一月糧餉,催命似的讓他速戰。”
“二百萬?”楊文嶽咋舌,“這是不想來啊。周大人不到,這仗怎麼打?”
丁啟睿嘆了口氣:“是啊,周大人不到,咱們就是那案板上的肉。”
楊文嶽聽著彆扭,側頭看了丁啟睿一眼:“督師,您如今是統領全域性的督師,周遇吉哪怕再悍勇,也是您的下屬,怎麼一口一個‘周大人’?”
丁啟睿腳步一頓,臉上那點苦澀更重了:“老習慣了。當年在兵部,我是他的屬下。如今雖說位置換了,但這心裡頭……”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沒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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