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良玉、虎大威、楊德政、方國安,四鎮兵馬都到了。加上咱們本部,要是周遇吉能趕上,湊個十八萬不成問題。”丁啟睿走到地圖前,手指在上面劃拉著,“為了穩住左良玉那頭犟驢,朝廷把侯恂侯老大人也起復了。”
楊文嶽點頭:“這步棋走得對。左良玉那是侯恂一手提拔起來的,也就是侯老大人能讓他聽兩句勸,旁人說話,他當放屁。”
正說著,帳簾一掀,那個讓朝廷又愛又恨的左良玉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侯恂。
眾人見禮落座。
侯恂雖然年紀大了,但眼神還算清亮,開口便問:“督師,山西陳陽的兵馬何時能至?”
丁啟睿還是那個動作,搖頭:“難料。”
左良玉坐在椅子上,身子歪著,手裡把玩著馬鞭,冷哼一聲:“聽說賀人龍讓周遇吉給宰了?”
大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賀人龍那是跟左良玉齊名的猛將,綽號“賀瘋子”。這麼一號人物,說殺就殺了,左良玉心裡能不發毛?
楊文嶽接過話茬:“那是聖旨。賀人龍幾次三番臨陣脫逃,皇上疑他通敵。這事兒,怪不得周遇吉。”
“通敵?”左良玉把馬鞭往桌上一拍,“那是咱們不想打嗎?那是打不過!把能打的將都殺了,這仗還怎麼打?這是自斷手腳!”
“良玉!”侯恂喝了一聲,“朝廷自有法度。”
楊文嶽趕緊打圓場:“平南伯息怒。賀人龍死後,他部下險些譁變,多虧他侄子是個明事理的,這才壓下去。如今大敵當前,咱們還得同舟共濟。”
左良玉翻了個白眼,不吭聲了,但那股子怨氣,誰都看得出來。
丁啟睿見氣氛僵硬,趕緊把話題往戰事上引:“諸位,開封已經被圍了數月,城中糧盡,甚至出現了人相食的慘劇。解圍之事,迫在眉睫。”
“怎麼解?”左良玉沒好氣地說,“李自成現在手裡幾十萬號人,把開封圍得鐵桶一般。咱們這點人填進去,連個響都聽不見。依我看,不如避其鋒芒,另尋戰機。”
“避到什麼時候?”楊文嶽指著地圖上的朱仙鎮,“李自成這是圍點打援。咱們要是拖著,開封一破,中原就徹底爛了。我意,先攻朱仙鎮。”
他手指重重一點:“朱仙鎮乃開封咽喉,拿下此處,既能打通糧道,又能逼李自成決戰。咱們十八萬大軍,只要心齊,未嘗不能一戰。”
侯恂也點頭:“此計可行。”
左良玉雖然不情願,但看老恩師都點頭了,也不好再說什麼。
丁啟睿見意見統一,便拿出了督師的款兒:“既如此,後日寅時造飯,卯時拔營,全軍進攻朱仙鎮!諸位,醜話說到前頭,此戰關乎國運,誰要是敢像賀人龍那樣腳底抹油……”
他眼神在左良玉身上掃了一下:“國法無情。”
左良玉嗤笑一聲,沒接茬。
……
兩天後,朱仙鎮外。
戰鼓擂得震天響。官軍這次也是憋了一口氣,初一交手,攻勢極猛。虎大威的人馬衝在最前頭,火銃弓箭不要錢似的往流寇陣地上招呼。
李自成的兵馬似乎沒料到官軍這麼猛,前陣一陣鬆動,竟開始後退。
“勝了!勝了!”丁啟睿在中軍看得真切,興奮得鬍子亂顫,“全軍壓上!一鼓作氣拿下朱仙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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