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輔蔣德璟卻是個厚道人,皺著眉道:“皇上,革職也就罷了,這刑部擬罪……是不是太重了?當年唐太宗還要納魏徵的諫言呢,劉宗周雖不如魏徵,但也算是敢言之臣。皇上若殺之,恐傷聖德。”
“唐太宗?”崇禎哼了一聲,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沒接話。
他最煩別人拿堯舜禹湯、秦皇漢武來壓他。他做得夠苦了,還要被比來比去。
這時,新入閣的吳甡眼珠子轉了轉。
這人是個聰明人,知道崇禎的痛點在哪。
“蔣大人此言差矣。”吳甡微微躬身,語氣帶著幾分不屑,“唐太宗那是沽名釣譽。他受魏徵的鳥氣,不過是為了博個‘納諫’的虛名,好讓史書把他寫得漂亮點。咱們皇上是真性情,眼裡揉不得沙子,何必學那偽君子?”
這話聽著刺耳,卻正好撓到了崇禎的癢處。
崇禎嘴角微微動了動,心裡的那股子鬱氣散了不少。他覺得自己是實幹家,不是那種為了名聲委屈自己的虛偽帝王。
“吳愛卿言之有理。”崇禎重新拿起硃筆,在那道諭旨上劃了兩道。
“刑部擬罪”四個字,被塗黑了。
“罷了,革職為民,讓他回老家講他的理學去吧。”崇禎把筆一扔,身子往後一靠,顯得有些疲憊,“這大明朝,少幾個空談誤國的書生,也許還能清淨點。”
周延儒鬆了口氣,正要上前領旨謝恩。
突然,殿門被猛地撞開。
司禮監秉筆太監方正化,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帽子歪了,鞋跑掉了一隻,臉上全是灰土,哪還有半點平日裡的威風。
“萬歲爺!萬歲爺!”方正化嗓子劈了,帶著哭腔。
王承恩大驚,上去就要攔:“沒規矩!驚了聖駕……”
“別攔我!”方正化一把推開王承恩,跪在地上舉起一封插著三根雞毛的文書,手抖得像篩糠。
“薊鎮急報!十萬火急!”
崇禎猛地坐直了身子,心臟狂跳:“念!”
方正化嚥了口唾沫,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帶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寒意。
“東虜……東虜十萬鐵騎,破牆而入!牆子嶺、界嶺口全線失守!”
“兵分兩路,一路直撲通州,一路殺向天津!”
“前鋒……前鋒距京師,已不足二百里!”
咣噹。
崇禎手邊的茶盞落地,摔得粉碎。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在爭論什麼言官、什麼祖制、什麼唐太宗,此刻全成了笑話。
陳新甲的議和,不僅沒換來太平,反而招來了滿清最瘋狂的報復。這是要把大明朝連皮帶骨,一口吞下去。
。話句一出才晌半,著嗦哆,白煞得變間瞬臉的禎崇
”。嚴戒師京……旨傳“
”!王勤速火,馬兵下天詔……王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