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太監匆匆離去的背影,崇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白花花的銀子,正源源不斷地向著京師流來。
只要有錢,一切問題就都能解決。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一次,他那無往不利的皇帝身份,在陳陽那裡,碰了個結結實實的釘子。
此時的山西,太原城。
陳陽正站在一座巨大的,熱氣騰騰的工廠裡,視察著新的生產線。
經過幾個月的發展,在他的親自規劃和指揮下,山西的工業化程序,已經初具規模。一座座高爐拔地而起,日夜不停地煉製著優質的鋼鐵。兵工廠裡,數萬名經過嚴格培訓的工人,正在流水線上,熟練地組裝著一支支嶄新的AK步槍和一門門迫擊炮。
在他的治下,每一個士兵,都裝備著最精良的武器,享受著最優厚的待遇。他們不再是那些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衛所兵,而是一支真正意義上的,現代化軍隊。
更重要的是,陳陽透過開採煤鐵,發展工業,建立商路,已經建立起了一套能夠自我迴圈的,強大的經濟體系。他現在,根本不依賴於大明的朝廷,甚至可以說,他的財富,比整個大明國庫,還要多得多。
當京師派來的天使,氣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宣讀完崇禎皇帝那封幾乎是命令式的“借款”聖旨時,陳陽的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公公遠道而來,辛苦了。”陳陽示意親兵給那天使端來一杯熱茶,語氣平淡地說道,“只是,陛下的這個要求,恕本公,實在是無能為力。”
那傳旨太監愣住了。
他想象過陳陽可能會討價還價,可能會哭窮賣慘,但他萬萬沒想到,陳陽竟然會拒絕得如此乾脆,如此直接。
“晉……晉國公,您這是何意?”太監的聲音都有些發顫,“這可是聖旨啊!陛下說了,國事艱難,您身為國之柱石,理應為君分憂……”
“為君分憂?”陳陽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嘲諷,“本公在德州,為陛下擋住了十幾萬建奴,斬了皇太極,這算不算為君分憂?本公送了陛下兩百萬兩銀子,充盈內帑,這算不算為君分憂?”
他站起身,走到那太監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公公,你回去告訴陛下。我山西的兵,也要吃飯,也要穿衣。我這裡的工廠,要燒煤,要用鐵。我這裡的老百姓,遭了災,我也要賑濟。我不是開銀礦的,也不是點石成金的神仙。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陳陽的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沒錢。一個子兒都沒有。
那太監被陳陽身上那股強大的氣勢,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他知道,再多說也是無益。這個年輕的國公,已經不是他,甚至不是皇帝,能夠輕易拿捏的了。
他只能灰溜溜地,帶著那封被拒絕的聖旨,返回京師。
陳陽看著他狼狽離去的背影,眼神變得冰冷。
崇禎,你還真把我當成你的提款機了?
他心裡很清楚,大明這艘破船,已經沒救了。自己往裡面填再多的錢,也不過是延緩一下它沉沒的速度而已。
與其把寶貴的資源,浪費在這個腐朽的朝廷身上,還不如,留著自己用。
“傳我命令。”陳陽對身邊的李陵說道,“從今天起,將興隆錢莊在北京的分號,全部撤回。所有業務,暫停辦理。”
他要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崇明,他的耐心,是有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