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來的天使,回到了紫禁城。
當他把陳陽的原話,一字不漏地轉述給崇禎皇帝時,整個乾清宮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崇禎皇帝靜靜地坐在龍椅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卻醞釀著毀天滅地的風暴。
他沒錢?
地主家也沒有餘糧?
他陳陽,一個總督著整個山西,手握數萬精兵,開著無數工廠礦山的人,有著遍佈全天下的興隆錢莊和商號,跟朕哭窮?
這是在把朕當傻子耍嗎!
“砰!”
崇禎猛地一拍龍椅,霍然起身。他胸中的怒火,如同火山一般,再也壓抑不住,轟然爆發。
“反了!他這是要反了!”崇禎指著殿門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咆哮著,“他以為他是誰?一個國公!朕給他的國公!他竟敢抗旨不遵!他眼裡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還有沒有我大明朝的法度!”
他氣得渾身發抖,在御案前來回走動,那件打了補丁的龍袍,下襬被他甩得呼呼作響。
“好一個陳陽!真是朕的好臣子啊!”他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朕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對他委以重任,封他國公!朕這是養虎為患!養了一隻喂不熟的白眼狼!”
跪在地上的那個傳旨太監,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連頭都不敢抬。
就在這時,司禮監太監王承恩,又拿著一份緊急奏報,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他看到殿內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要壞事。
“皇……皇爺……”王承恩的聲音都有些不利索了。
“又怎麼了?!”崇禎猛地回頭,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是不是又是哪裡要錢了?還是哪個地方又被流寇給破了?說!”
“都不是……”王承恩嚥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是……是興隆錢莊,還有陳陽的商號。他們……他們今天一早,把在京師的所有分號,全都關了。說是……要遷回山西……”
“轟!”
這個訊息,如同火上澆油,徹底點燃了崇禎心中最後的一絲理智。
撤走錢莊?
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在示威!這是在赤裸裸地告訴朕,他陳陽,不陪朕玩了!
“好!好!好!”崇禎不怒反笑,只是那笑聲,比哭還要難聽,“他這是要跟朕,徹底撕破臉了!”
他一腳踹翻了身旁的香爐,裡面的香灰撒了一地。
“來人!給朕擬旨!”崇禎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申斥晉國公陳陽,不思君恩,擁兵自重,抗旨不遵!著其即刻上繳山西一應軍政財權,回京師述職!”
王承恩一聽,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跪倒在地。
“皇爺!萬萬不可啊!”他抱著崇禎的腿,哭喊道,“這道旨意一下,那……那就是逼著晉國公造反啊!他手握幾萬精兵,個個裝備精良,真要是反了,後果不堪設想啊!”
“造反?”崇禎冷笑一聲,一腳踢開王承恩,“他現在跟造反,還有什麼區別?朕的旨意,他都不聽了!朕要是不拿出點雷霆手段,天下人還以為,朕這個皇帝,怕了他陳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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