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士英把密信湊到燈籠下看了兩遍。
“準備後路吧。”他把信塞進袖子裡,“銀子分三批往福建轉。萬一……南京守不住,咱們走海路。”
——
成都。
張獻忠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你再說一遍?”
報信的探子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大王,李自成在山海關全軍覆沒,四十萬人……沒了。滿清十五萬人也沒了。吳三桂砍了腦袋。”
張獻忠繞著桌子轉了三圈。
他和李自成是老對手了。兩人從崇禎二年就開始造反,打了十幾年的交道,互相看不順眼,但也互相知根知底。李自成能滅大明打進北京,這份本事張獻忠服氣。
四十萬人,說沒就沒了?
“那個陳陽……”張獻忠停下腳步,“他用的什麼兵器?”
“回大王,說是有一種鐵殼子的大車,刀槍不入,能噴火。還有一種槍,一扣扳機就能連著打幾十發。”
張獻忠蹲了下來。
他蹲在那裡想了很久。帳外的親兵大氣都不敢喘。
“傳令。”張獻忠站起來,聲音沙啞,“把劍門關的守軍加到兩萬。嘉陵江沿線所有渡口,全部設卡盤查。成都城牆加高三尺,護城河再挖深一丈。”
“另外——把孫可望和李定國叫回來。別在外面瞎轉了,給老子滾回成都待命。”
他走到門口,回頭又加了一句。
“把川中所有鐵匠鋪徵用。日夜打造兵器。媽的,老子不信那個邪——鐵殼子車?老子就不信一萬斤火藥炸不開。”
話是這麼說,張獻忠回到內堂,一個人坐在黑暗裡,把指甲啃出了血。
他怕了。
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那種怕。
——
盛京。瀋陽。
這座曾經的滿清都城,空了大半。
多爾袞帶走了幾乎所有能打仗的男人。一去不回。
訊息是逃回來的敗兵帶的。零零散散跑回來三四千人,衣甲全丟了,有些連鞋都沒有。他們帶回來的不是捷報,是末日。
攝政王死了。十五萬大軍全完了。
順治帝福臨今年七歲。他坐在崇政殿的龍椅上,兩隻腳夠不著地面,晃來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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