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接連衝了過來的巨型怪物,每塊骨頭都呈暗黃色,用蠕動的黑色筋絡捆綁纏繞,胸腔裡燃燒著熊熊的猩紅火焰,像熔爐般跳動不息,映照著他們那恐怖的森白骨骼。
它每一步邁出都沉重無比,踩碎地面,留下深深的、冒著焦煙的腳印,朝著秦風的方向緩慢而堅定地移動,大地隨之震動,街道兩旁的殘破建築簌簌掉下瓦礫和灰塵。
它的“頭顱”是顆被無數鏽蝕鐵釘釘滿的碩大顱骨,眼窩中跳動的火焰足有燈籠大小,猩紅的光芒足以照亮半條街道,火焰裡似乎有無數張痛苦的面孔在掙扎、翻騰,那些面孔張大著嘴,發出了無聲卻直抵靈魂的尖叫。
噬人者的數量越來越多,數量逐漸已過百,它們像黑色潮水般淹沒了街道,從門窗、巷口甚至地下湧出,建築物上開始滴落綠色的黏液,牆壁浮現出血管般的紋路,彷彿整個鎮子都在活過來。
秦風瞥見在這片廣場右側巷口,那些還倖存著的乘客正跌跌撞撞的四散奔逃著,其中穿碎花裙的女孩被地上的白骨絆倒,尖叫聲戛然而止——三隻蜘蛛狀噬人者瞬間撲上,肋骨化作的鐮刀輕易撕開她的胸腔,內臟混著鮮血噴湧而出,其中一隻怪物將完整的心臟塞進裂口中,牙齒咀嚼時發出了那令人牙酸的脆響,而那位可憐的女孩的手指,還在不斷的抽搐著,眼睛圓睜著望向秦風的方向。
他咬緊牙關,瞥見廣場邊緣有座歪斜的鐘樓,尖頂在濃霧中若隱若現,鏽蝕的銅鐘在風中微微晃動,那裡似乎是噬人者密度最低的方向,也是唯一可能的生路。
“往鐘樓那個方向跑!”秦風嘶吼著,用盡全力揮動手中的鐵鏟,逼退身前揮舞骨刃的怪物。
他的左臂在怪物的攻擊下,居然被骨刃劃出一道的傷口,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浸透了衣袖,劇痛如潮水般襲來,讓他眼前一黑,幾乎暈厥,但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清醒,踉蹌著站穩。
附近尚存活的十幾位乘客,原本被恐懼嚇得呆立原地,聽到秦風的嘶吼後,彷彿被驚醒,開始四散奔逃。
他們的腳步聲雜亂無章,敲擊著因地震而破碎的地面,濺起陣陣灰塵和碎石,空氣中瀰漫著恐慌的喘息和嗚咽。
在更遠的地方,其他倖存者中,有一部分人跟著秦風的方向奔跑,但還有不少人選擇往其他方向逃竄,身影在濃霧中模糊不清。
秦風快速的掃視著四周,仔細的檢查周遭的環境,仔細的分辨這裡可以逃生的地方,可以看的出來,這裡的建築在剛剛那場劇烈地震的洗禮下,大多已經倒塌或嚴重損壞,能夠依然矗立的寥寥無幾,殘垣斷壁間隱約可見噬人者的影子。
而在其中,堅固到能抵禦這些怪物襲擊的建築更是屈指可數。
更何況,這四周瀰漫的濃霧,已經嚴重的影響了大家的視線和判斷,讓人難以分辨安全路徑。
因此,秦風憑藉之前的記憶和直覺,現在可以確定遠處那棟鐘樓——它高聳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而看上去那裡依然堅挺——肯定是一個比較靠譜的選擇,至少結構相對完整,或許能提供暫時的庇護。
一位戴眼鏡的青年剛跑出兩步,突然腳下一絆,被一隻潛伏的黏液怪纏住了腳踝。白色黏液迅速蔓延,覆蓋他的全身,皮膚像蠟一樣融化,發出滋滋的駭人聲響,露出下面蠕動的肌肉和森白的骨骼。
他張大嘴巴,試圖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在幾秒鐘內化作一灘膿水,連鼻樑上的眼鏡都融成了黏糊糊的膠狀物,滴落在地,散發出一股刺鼻的酸腐味。
周圍的倖存者見狀更是魂飛魄散,加速逃離這片死亡區域。
另一箇中年婦女尖叫著衝向左側,卻被一隻潛伏的骨刃者從背後刺穿胸膛,她低頭看著透出的骨刺,身體軟軟倒下。
秦風用工兵鏟猛地劈開了還擋著自己退路的裂嘴怪物,鏟刃深深的嵌入怪物的脖頸,那怪物的頭顱滾落時還在啃咬空氣,腥臭的涎水濺了他滿臉,帶著腐爛的氣味。
他抹了把臉,腳下的地面突然塌陷,碎石和塵土飛揚,一隻佈滿屍斑的手從裂縫中伸出抓住他的小腿,冰冷的觸感直透骨髓。
他反手將工兵鏟刺入了地面,借力抽出小腿,小腿的皮膚都被劃開了一道血口,卻見裂縫中仍舊不斷的湧出更多扭曲的手臂,就像是樹根一般不斷的纏繞了上來,指尖上甚至還掛著碎肉和蛆蟲。
而就在他身後依然不斷的傳來巨型骨怪的咆哮,聲浪震得空氣顫抖,猩紅火焰從它口中噴出,照亮了半邊天,將霧氣染成血色。
它每邁出一步都有乘客被震倒,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縫隙,隨即被蜂擁而上的噬人者分食,慘叫聲與骨骼碎裂聲交織成地獄的交響樂。
秦風喘息著向前衝,每一步都踩在血泊和殘肢上,鐘樓的輪廓在霧中逐漸清晰,但前方的路卻佈滿了更多蠕動的陰影。
他握緊工兵鏟,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到達鐘樓。
終於,他氣喘吁吁地停下了自己的腳步,就連胸膛也在不斷的劇烈起伏著,汗水甚至都浸溼了衣背,彷彿剛才那段漫長的跋涉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瀰漫的灰霧,牢牢鎖定在那棟目之所及最高的建築——鐘樓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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