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秦風停下了前行的腳步,強忍著眩暈和劇痛,再度展開了那張剛剛才得到的那份地圖,就著大家手中的火把和手電筒的光線,仔細而艱難地辨認著上面經過歲月的浸染,幾乎已經變的有些模糊的細細的線條。
那捲皮革的紙張的邊緣已經磨損起毛,脆化也比較嚴重了,墨黑色的血色地標經過了時間的磨礪,幾乎難以分辨。
他凝神看了四周好一會兒,他的眼睛因疲憊和光線不足而漸漸感覺到酸澀,甚至開始流淚,才用力閉了閉眼,試圖驅散眼前陣陣發黑的眩暈感,轉身拍了拍小張冰涼且顫抖不止的肩膀,沉聲道:“別害怕,路沒錯。記住,我們必須找到右腿骨,只有集齊所有的魍魎之骨,才能徹底解開詛咒,離開這個鬼地方。大家都打起精神來,我們一定可以出去的。”
他的聲音刻意壓得平穩有力,試圖給隊員們注入一絲渺茫的勇氣,但喉頭的乾澀沙啞和無法控制的輕微顫抖,卻暴露了同樣深重的疲憊與壓力。
然而話雖如此,秦風自己心裡也彷彿壓著一塊千鈞巨石,沉甸甸的讓人窒息。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覺到,通道深處那粘稠如墨的黑暗裡,正蟄伏著某種難以名狀、充滿惡意的存在,彷彿有無數雙冰冷而貪婪的眼睛,正無聲地窺視著他們這支傷痕累累、瀕臨絕境的隊伍,彷彿每一次的風吹草動、每一絲異常的空氣流動,都讓他的脊背漸感發涼,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而也就是與此同時,走在最前面正在探路,狀態還不錯的老李,猛地剎住了腳步,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他舉起的火把開始劇烈地晃動了起來,在佈滿苔蘚的牆壁上投下凌亂跳躍、如同受驚鳥群般的光斑。
“秦風,你看前面……那是什麼!”老李的聲音突地顯得是如此的乾澀發顫,甚至充滿了驚疑與難以置信的恐懼,彷彿看到了什麼超出理解範圍的恐怖景象。
眾人順著他顫抖得厲害、幾乎無法伸直的手指方向望去,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為之停滯。
只見幽深的通道盡頭,忽地就豁然開朗了起來,一個難以估量其寬廣而又巨大的地下空間,就那麼猛地就在這昏暗的光線下,隱約的呈現了出來,而一扇巨大而古老的石門,便如一頭沉睡的遠古巨獸,突兀而沉默地矗立在空曠空間的中央。
門扉高約三米,寬亦近兩米,由一整塊渾然天成的青灰色岩石雕鑿而成,表面佈滿深深的風蝕和水蝕痕跡,溝壑縱橫,滄桑斑駁,像是經歷了千萬年的歲月沉寂於此,與周圍巖壁幾乎融為一體,卻又散發著截然不同的詭譎氣息。
就在這石門之上,刻滿了無數的密密麻麻、扭曲詭異、彷彿具有生命的陌生符文,它們並非簡單的雕刻,更像是某種活物被強行禁錮在了石面之中。
那些符文此刻正由內而外、由深及淺地散發著一種不祥的、淡淡的幽綠色光芒,將石門猙獰起伏的輪廓勾勒得森然可怖。
那光芒並非恆定,而是微弱地、有節奏地明滅著,彷彿在隨著某種超越人類感知的詭異韻律緩緩蠕動、呼吸,盯得久了,竟讓人產生符文正在石門上自行遊走的錯覺。
更令人心悸的是,石門右側,緊貼著溼冷滑膩、滲著水珠的巖壁,有一個僅容一人彎腰,勉強透過的矮小洞口,邊緣參差不齊,黑黢黢的深不見底,不知通向何處幽冥。
一陣陣陰冷刺骨、帶著濃郁的土腥味道,與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敗腥氣的風,正從那個狹窄的洞口內持續不斷地“嗚嗚”吹出,如同無數冤魂擠在洞口齊聲嘆息,掠過裸露的皮膚時,瞬間激起了一片冰冷的雞皮疙瘩。
風中還夾雜著極其細微、斷斷續續的嗚咽聲,似哭似笑,又似呢喃低語,若有若無地鑽入耳中,卻直抵心底最深處,撩撥著一根名為恐懼的弦。
“看來……這裡應該就是地圖上標記的,通往第二個藏骨地點的路徑了。”秦風深吸了一口那冰冷腐濁、令人作嘔的空氣,強迫自己劇烈的心跳和翻騰的胃液平息下來,他握緊了手中那塊自接近此地後便始終微微發燙、彷彿與石門產生著隱秘共鳴的殘破石板,指尖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似乎回應著他的緊握與決心,石板表面那些黯淡的紋路驟然亮了一瞬,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旋即恢復原狀,但那股暖意卻清晰的傳了過來。
“大家小心點,”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每一個字都像石頭般砸在每個人緊繃的心頭,“跟緊我,裡面等待我們的……可能有想象不到的危險。”
他的目光掃過了身旁的這些隊友們,那一張張蒼白而又緊張的臉,最終定格在了那扇如同呼吸般的幽綠石門,以及旁邊那眼深不見底的矮洞之上,眼神凝重如鐵一般。
秦風仔細的檢查了一番,一咬牙矮下身來,率先鑽進了那個低矮得令人壓抑的洞口,粗糙尖銳的岩石邊緣,不斷的刮擦著他早已傷痕累累的後背,帶來了一陣陣新的刺痛。
甫一進入,一股更加刺鼻、難以形容的腥臭味撲面而來,像是濃烈的化學藥劑,混合著陳舊血腥與深度腐爛物的氣息,嗆得人喉頭髮緊,胃裡劇烈翻騰,幾乎要當場嘔吐出來。
眾人強忍著強烈的噁心和恐懼,一個接一個小心翼翼地跟著秦風爬入,身體摩擦粗糙巖壁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響。
洞內是一條異常狹窄、蜿蜒向下的天然甬道,兩側巖壁溼滑冰冷,長滿了滑膩的黑色菌類,在手電餘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不時有尖銳的岩石稜角刮擦著身體,留下道道新的血痕。
在這個洞裡,所有的光芒在這裡似乎也被濃重的黑暗壓制了,只能勉強照亮腳下方寸之地,更遠處是吞噬一切光線和聲音的濃黑,彷彿一張巨口正無聲地等待著自投羅網的獵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