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魔的練成》第701章 死神樂章 噬人者那乾枯如雞爪(1)

作者:韋二馬·26天前

噬人者那乾枯如雞爪、卻堅硬似鐵石的爪子,像生鏽但依舊鋒利的刀子一樣,劃破了秦風早已襤褸的衣衫,在他手臂、肩背留下了一道道火辣辣、迅速滲出血珠的傷口。

那爪尖刮擦過皮肉的觸感,先是冰涼,隨即是灼燒般的劇痛,彷彿有滾燙的烙鐵沿著傷口烙進了骨頭縫裡。

新鮮血液的甜腥氣味在汙濁得幾乎凝滯的、混合著腐爛與塵埃的空氣中驟然擴散開來,如同在滾油中滴入冷水,瞬間炸開一片令人心悸的漣漪。

這氣味彷彿點燃了某種無形的引信,引得周圍那些影影綽綽、喉嚨裡滾動著低沉嗚咽的怪物群一陣更加興奮、更加狂亂的騷動,無數雙在昏暗中閃爍著飢渴幽光的眼睛,齊刷刷地鎖定了秦風和他身後的人們。

身後的眾人見狀,也被這絕境和秦風那悍勇不屈、彷彿要獨自劈開黑暗的背影,逼出了最後一絲源於骨髓深處的血性。

求生的本能如同岩漿般沖垮了翻騰的恐懼堤壩,他們紛紛握緊了手中簡陋得可憐的武器——刃口捲曲、沾著不明汙漬的生鏽砍刀,不知從何處撿來、佈滿凹痕與鏽跡的扭曲鐵棍,前端只是用碎石勉強磨削出尖刺的粗糙木棒——從乾澀灼痛的喉嚨深處,擠出困獸般的、混雜著絕望與憤怒的嘶啞怒吼,踉蹌卻堅定地跟在秦風身後,朝著那片如同活物般蠕動逼近、散發著濃烈死亡與腐敗氣息的恐怖黑影,發起了決死的、義無反顧的衝鋒。

每一步都踏在絕望深淵與渺茫希望,那模糊而脆弱的交界線上,腳下的碎石和瓦礫在雜沓的踐踏下,發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彷彿在為他們的生命進行著殘酷無情的倒數計時,每一聲脆響,都像是喪鐘的一次輕微敲擊。

小林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因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著,不敢看那些越來越近、扭曲可怖的面孔,只是胡亂地、用盡全身每一分力氣揮舞著那把豁了口的生鏽砍刀。

刀刃劃破空氣,發出無力的“嗚嗚”聲。

幸運的是,一次盲目的揮砍,竟歪打正著地砍中了一隻噬人者急伸而來的、乾枯發黑的手臂。

一聲淒厲得不似人聲、更像是生鏽金屬用力刮擦玻璃的刺耳慘叫驟然響起,那隻乾癟的手臂應聲而斷,掉落在地後,斷口處湧出粘稠的黑血,手指甚至還在神經反射下抽搐了兩下。

但那怪物並未因此倒下或退縮,反而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徹底激發出更加瘋狂、更加暴戾的兇性,它僅剩的獨眼瞬間爬滿血絲,拖著斷臂,以更迅猛、更不顧一切的姿態猛地撲了上來,張開流淌著腥臭涎水、佈滿黑色利齒的大嘴,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風,直直咬向小林毫無防護的、蒼白脆弱的脖頸!

另一邊,身材魁梧、平日沉默寡言得像塊石頭的老張,從胸腔深處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如同被侵入領地的暴怒熊羆。

他雙臂虯結的肌肉瞬間賁張如鐵,青筋畢露,用那根沉重的實心鐵棍,毫無花哨地、結結實實地捅向另一隻噬人者的胸口。

“噗嗤”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棍頭竟直接穿透了那看似乾瘦、實則內部早已腐朽脆弱的軀幹,從後背透出半截沾滿黑紅穢物的棍尖。

黑色的、散發著濃郁惡臭的粘稠血液如同小噴泉般,從前後兩個破口湧出,濺了他滿頭滿臉,溫熱的、帶著強烈腐蝕性氣味的液體糊住了他的視線,甚至有幾滴濺進了嘴裡,帶來難以言喻的苦澀與腥臊。

老張毫不在意,甚至沒有去擦,只是怒吼著將鐵棍在怪物胸腔內狠狠一擰,骨骼碎裂的“咔嚓”聲隱約可聞,隨即一腳踹開尚未死透、爪子仍在空中無力抓撓的怪物軀體,奮力拔出鐵棍,帶出一蓬汙血碎肉,繼續將其揮舞成一片呼嘯的、令人膽寒的風聲,護住身側的空檔。

戰鬥異常慘烈而混亂,時間感在此刻彷彿被拉長又壓縮。

金屬碰撞的鏗鏘聲、噬人者低沉而持續的咆哮與受傷後尖利的嘶吼、人類受傷時壓抑不住的慘叫聲、粗重如破損風箱般拉動的喘息聲、利刃切割入肉的悶響、骨骼被鈍器砸碎的脆響……

所有這些聲音毫無章法地交織、碰撞在一起,在這狹窄的街巷中轟鳴迴盪,奏響了一曲原始而血腥的死亡交響樂。

每個人的身上都迅速沾滿了不知是自己還是怪物的、溫熱粘膩或冰涼滑膩的鮮血與汙垢,臉上也佈滿了極度的疲憊、深入骨髓的恐懼以及拼死一搏時扭曲的猙獰。

汗水、血水、塵土混合在一起,模糊了面容,只剩下那一雙雙在昏暗中燃燒著求生火焰或瀕臨渙散的眼睛。

但他們沒有人退縮,甚至不敢有絲毫遲疑或停頓。

因為他們比誰都清楚,在這密不透風、層層疊疊的包圍圈中,一旦衝鋒的勢頭被阻,一旦那口提著的氣、那股拼死的勇氣稍洩哪怕一瞬,等待他們的唯一結局,就是在瞬間被蜂擁而上的、無窮無盡的怪物撕成碎片,吞噬殆盡,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他們只能背靠著背,在移動中艱難地維持著脆弱的陣型,相互倚靠著那一點點由同伴體溫和喘息聲帶來的、虛幻卻又至關重要的安全感,用嘶啞得幾乎破碎、帶著血沫的嗓音互相嘶喊著含糊不清的鼓勵或警告,壓榨出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燃燒著最後的意志,在這片被無盡詛咒與絕望籠罩的土地上,為自己,也為身邊這些同樣掙扎求生的面孔,爭取一條渺茫如風中殘燭、卻不得不緊緊抓住的生路。

終於,在付出了數人受傷,幾乎人人掛彩的慘重代價後,他們如同一把已經卷了刃、崩了口的鈍刀,以血肉之軀和頑強的意志,勉強在噬人者那令人窒息的、彷彿銅牆鐵壁般的包圍圈上,撕開了一個狹窄而不穩定、隨時可能重新合攏的小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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