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的目光如炬,又像是暴風雨夜中即將熄滅前的最後一點頑強火星,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向前方,那吞噬一切光線與希望的濃稠黑暗。
那火把照射出來的光斑,在空間的盡頭不安地晃動、跳躍,如同受驚的飛蛾。
終於,一個巨大、臃腫而畸形的身影,緩緩從拐角處最深沉的陰影裡浮現出來,輪廓在手電顫抖的光下越來越清晰,細節也越發令人作嘔與絕望——那是一個怪異的噬人者。
它的身體比之前他們所有人所見到過的,任何一個同類都要龐大魁梧得多,肌肉如同經過殘酷錘鍊的花崗岩般塊塊隆起、糾結,幾乎堵住了大半個通道寬度,高度接近三米,需要極力仰視才能看到它那非人的頭部。
它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令人極端不適的暗褐色,像是被經年累月的血汙、地下溼氣以及某種粘稠的、具有腐蝕性的粘液浸透、鞣製過,呈現出皮革般的光澤,上面佈滿了縱橫交錯、新舊疊加的猙獰傷口與疤痕,有些深可見骨的傷口甚至沒有完全癒合,翻卷著暗紅色的、微微搏動的肉芽,露出裡面森白的骨骼。
它的眼睛是渾濁的、毫無理智與溫度的血紅色,散發著貪婪而瘋狂的噬人光芒,如同兩盞來自地獄深處的燈籠,死死鎖定了眼前的幾個“獵物”,那目光中只有最原始的食慾。
它那巨大的嘴巴半張著,參差不齊、黃黑交錯的利齒間,不斷流淌著渾濁的、帶有強烈腐蝕性的涎水,黏稠的液體順著嘴角和下顎滴落在地面的石板上,立刻發出“滋滋”的輕微灼燒聲響,冒出縷縷刺鼻的、帶著一股腥甜味的白煙。
它每向前邁出一步,粗壯如百年樹樁般的腿落下,整個通道似乎都在隨之微微震顫,石壁上的灰塵和碎屑簌簌落下。
那股混合了濃郁血腥、內臟腐爛與地下汙濁穢物的惡臭,隨著它的接近愈發濃烈,幾乎形成實質的、令人作嘔的壓迫感,讓人胃部痙攣,頭暈目眩,呼吸不暢。
“快跑!往回跑!”秦風頭皮發炸,全身汗毛倒豎,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頭頂,彷彿冰錐刺入骨髓。
他用盡力氣大喊一聲,聲音因為極度緊張和恐懼而變調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帶著絕望的顫音。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陰冷潮溼的通道里只有昏暗的燈光在閃爍,投下搖曳的影子,更添幾分詭譎。
他就近一手一個,幾乎是拖著、拽著被這恐怖景象震懾得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的林曉雨和小李。
林曉雨臉色慘白如紙,瞳孔放大,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小李則雙腿發軟,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靈魂,全靠秦風蠻力拉扯。
秦風帶著眾人轉身就朝來路沒命地狂奔,那一刻,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理智,他們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積水上,濺起了一路冰冷刺骨的水花,腳步踉蹌卻不敢有絲毫停頓,彷彿稍慢一秒就會被無盡的黑暗吞噬。
他的心臟狂跳不絕,宛若擂鼓一般撞擊著胸腔,每一次的搏動都似乎帶來了一股窒息的緊迫感。
他的血液在耳中不斷轟鳴,像暴風雨前的海嘯,呼吸急促得就像要炸裂肺葉一樣,喉嚨裡瀰漫著鐵鏽般的腥甜。
剩餘的另外三人,也是跟著他們一路狂奔。
第一個是經常戶外的年輕女孩小陳,她雖然被嚇得幾乎哭出聲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但經常鍛鍊的她體力還是不錯的,咬著發白的嘴唇,跟著秦風一路疾奔幾乎還遊刃有餘,只是顫抖的雙腿暴露了內心的驚惶。
第二人是經驗豐富的老張,他邊跑邊回頭張望,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神中交織著恐懼與決絕,嘴裡喃喃唸叨著模糊的咒罵,似乎想從過往的經歷中尋得一絲慰藉。
最後一個是保安小林,經常訓練的他也是體力驚人,他咬牙墊後,試圖從腰間抽出一端鋒利的鋼管,但顫抖的手卻展現出來了他內心的緊張,幾次摸索才握緊那冰涼的金屬。
整個隊伍在狹窄的通道中跌跌撞撞,身影在搖曳的昏暗燈光下於牆壁上拉長扭曲,如同逃竄的鬼魅,腳步聲迴盪在密閉空間裡,敲打著每個人脆弱的神經。
身後的噬人者發出一聲震耳欲聾、充滿被獵物逃脫的憤怒咆哮,如同平地驚雷,震得通道嗡嗡作響,連頭頂的管線都劇烈晃動,塵埃和鏽屑簌簌落下。
它邁開粗壯如柱的雙腿,轟隆隆地追了上來,速度遠比那笨重畸形的外表看上去要快得多,每一步踏下都讓地面為之震動,石壁上的碎石和灰塵撲簌簌落下,彷彿小型地震,整個通道彷彿成了它的狩獵場。
秦風拉著林曉雨和小李,在拼命奔跑中倉促回頭一瞥,心臟幾乎停跳——只見噬人者那肌肉虯結、皮膚皸裂的粗壯手臂向前伸著,末端是漆黑彎曲、宛如巨大鐵鉤般的爪子,閃著不祥的、金屬般的寒光,距離他們落在最後的小李的後背已不過數米之遙!
他甚至能清晰地聞到它身上的那股子幾乎令人作嘔的、彷彿就像是屠宰場中,那混合著墓穴的濃濃的腥臭味,濃烈得幾乎讓人完全的窒息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酸水直衝喉頭。
他們那沉重的腳步聲,以及那粗重就如同破損風箱一般的喘息聲,還有那充滿了純粹噬人食慾的低沉的吼叫,就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緊緊的咬在他們的身後,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冰冷地籠罩下來,幾乎要觸及他們的後頸,讓每個人都汗毛倒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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